刘镇西心中震动。这莫非是符灵宗某位陨落在此的前辈?
他小心翼翼靠近,警惕着可能存在的禁制。直到走到骸骨前一丈处,并无异常。他能感觉到,那残阵与骸骨,似乎已耗尽最后灵力,只余一丝微弱道韵残留。
他对着骸骨躬身一礼:“晚辈刘镇西,误入前辈安息之地,若有冒犯,还请见谅。”礼毕,他才上前查看。
那枚完整的符剑令,与他手中的副令气息同源,但更加深邃。他尝试以神识接触,一股比之前清晰许多的信息流涌入——正是《符剑真解·总纲》及《阴符篇》的基础!其中详细阐述了符灵宗“以符御剑,融混沌,纳阴阳”的根本理念,以及如何引纳、炼化阴冥之气,淬炼“阴符剑元”的法门!
“混沌包容,阴阳并济……原来如此!”刘镇西如醍醐灌顶。他的《混沌惊雷诀》本就讲究混沌为基,之前只侧重雷霆阳刚一面。而这符灵宗的传承,却点明了混沌亦可容纳阴冥,阴阳相济,方是大道。若能以混沌真元为根基,融合这阴符剑元的法门,不仅伤势恢复有望,修为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再看那枚骨片,则是一枚“传承骨简”,记录了这位前辈的名号——符灵宗“阴符殿”执事长老,墨渊子。以及一段简短的遗言:
“幽冥破宗,吾殿弟子护送传承,遁入此上古阴脉节点,布‘九阴养魂阵’苟延。然幽冥追索不止,弟子相继战殁,吾亦重伤难愈。今油尽灯枯,留传承于此,以待有缘。得吾令、简、匣者,即为阴符一脉隔代传人。匣中乃吾本命符剑‘幽寰’残片,温养于阴脉,或可重铸。望后来者,勤修大道,有朝一日,光复符灵,诛尽幽冥!”
最后,遗言提及洞外设有隐秘禁制,可隔绝气息,但能量将尽,仅能维持三年。三年后,禁制消散,此地必被幽冥察觉。
三年!刘镇西心中一紧,却又松了口气。至少有三年相对安全的时间!这墨渊子前辈,真是留下了一线生机。
他郑重收起完整的符剑令和传承骨简,最后看向那个黑色木剑匣。打开匣盖,一股精纯阴寒却又隐含一丝混沌波动的剑气扑面而来。匣中,静静躺着一截约三寸长、通体幽黑、表面布满细密银色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剑尖残片。正是墨渊子的本命符剑“幽寰”残片。虽已残破,但历经阴脉温养无数岁月,依旧蕴含着一丝灵性与强大的阴符剑意。
刘镇西能感觉到,臂臑雷窍中的暗金锋芒,与这“幽寰”残片,隐隐有某种吸引。混沌可容阴阳,他的雷霆锋锐属阳,这阴符剑意属阴,若能找到平衡点……
他压下立刻研究的冲动,眼下最要紧的是疗伤,并救醒符小蝶。
他采集了那几株年份久远的阴魂草,回到外洞。先以《混沌惊雷诀》缓慢炼化一丝最温和的阴气,混合自身残存真元,小心修复受损经脉。同时,他参悟《符剑真解·阴符篇》基础,尝试引导寒潭散发出的那种奇异冰凉魂力,缓缓渡入符小蝶体内。
符小蝶损耗的是本命精血与神魂,这种魂力正是对症良药。果然,在吸收了数日魂力后,符小蝶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虚弱昏迷,但性命已然无忧。
刘镇西自己也借助阴魂草的药力与阴符篇法门,开始加快疗伤。他发现,以此地精纯阴气修炼阴符篇,速度虽慢,却异常稳固,对经脉的滋养效果甚至好过阳雷。他便以阴符篇法门为主,修复经脉,滋养道基,同时缓缓恢复混沌真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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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暇时,他便参悟符剑真解,研究“幽寰”残片,尝试理解阴阳相济之道。墨渊子的传承骨简中,还记录了一些阴符殿独有的符箓绘制法门与阵法知识,他也一并学习。
山中无岁月。在这暗无天日的阴脉洞穴中,时间悄然流逝。
刘镇西的伤势一天天好转,混沌真元在阴阳并济的修炼下,非但尽复,反而更加精纯凝练,总量也略有提升。臂臑雷窍中的暗金锋芒,在长期接触“幽寰”残片的阴符剑意下,竟悄然染上了一丝幽黑,变得内敛深邃,锋锐之中多了一分阴柔变幻。
符小蝶在三个月后终于苏醒。醒来的她,记忆无损,心性却更加沉静坚韧。得知赵虎、王燕为掩护他们而死,她沉默良久,泪流满面,最终对着洞外方向,默默磕了三个头。她没有多问刘镇西如何救她,也没有追问此地详情,只是安静地跟随刘镇西学习阴符篇基础,调养身体,偶尔对着那具骸骨发呆。
两人的交流不多,却有一种在绝境中相互扶持的默契。刘镇西将完整的《符剑真解》与墨渊子遗物与她共享,她才是符灵宗真正的嫡系传人。符小蝶也将自己苏醒的部分血脉记忆,关于符灵宗炼符、布阵的秘法,毫无保留地告知刘镇西。
春去秋来,在这绝对寂静与阴寒的洞穴中,两人潜心修炼,忘却外界纷扰。刘镇西的修为稳步朝着筑基初期巅峰迈进,对“混沌符剑”之道有了初步框架。符小蝶也借助此地环境和传承,修为突破到了凝气四重,符道天赋开始崭露。
唯一的计时方式,是刘镇西在岩壁上刻下的划痕。
当划痕接近一千道时,刘镇西知道,三年之期,将至。
洞穴外,墨渊子布下的隐秘禁制,光芒已黯淡到微不可察。
平静的修炼生活,即将结束。
外面的世界,幽冥殿的阴影,从未远离。
而他和符小蝶,也必须离开了。
是时候,重见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