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无尽暴戾、贪婪与毁灭气息的恐怖嘶吼,自腐骨林最深处轰然爆发!声浪如同实质,震得整片骨林簌簌发抖,无数枯骨断裂坠落!浓稠如墨的阴气剧烈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紧接着,一股远超凝元境、令刘镇西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里!在这威压之下,阴鸷老者脸色狂变,抓出的鬼爪生生僵在半空,追击的身形也骤然停滞,眼中露出难以抑制的恐惧。
“是……是那沉睡的‘骸骨阴龙’被惊醒了!该死!”阴鸷老者声音带着惊惶,再顾不得追杀刘镇西,对两名同门急喝:“快退!离开核心区!”
那两名筑基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而刘镇西,此刻恰好冲到了那阴气漩涡的边缘。恐怖的威压如同亿万钧重山压在身上,他骨骼咔咔作响,口中鲜血狂喷,抱着符小蝶的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恐怖的吸力与威压狠狠卷起,朝着阴气漩涡最深处、那嘶吼传来的方向,不受控制地坠落而去!
“不——!”阴鸷老者眼睁睁看着刘镇西和符小蝶被卷入那代表着绝境的漩涡深处,心有不甘,却不敢有丝毫停留,疯狂暴退。
眼前最后的光影,是翻涌的漆黑阴气与嶙峋的惨白巨骨。耳畔是阴龙的恐怖嘶吼与骨骼摩擦的怪响。刘镇西只觉无边的黑暗与冰冷袭来,意识迅速模糊。在彻底昏迷前,他仅存的意念,是将怀中冰冷的小小身躯,死死护在胸口,用最后一丝混沌真元形成最微薄的护罩。
随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与沉沦。
……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丝微弱却精纯的阴气,混杂着某种奇异的、仿佛能滋养神魂的冰凉能量,缓缓渗入体内。
刘镇西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浑身如同散架,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丹田内空空如也,唯有混沌气海核心那点暗金晶核,还在顽强地散发微弱光芒,缓缓自行吸收着周围稀薄的灵气。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幽暗的洞穴之中。洞穴不大,四壁是冰冷的黑色岩石,隐约有惨白的骨质纹理。光线来源于洞穴顶部镶嵌的几颗散发着幽蓝冷光的奇异晶石。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冰寒刺骨的阴气,但对神魂似乎有微弱的温养之效。
“小蝶!”他猛地想起,挣扎着扭头看去。
符小蝶就躺在他身边不远处,依旧昏迷不醒,小脸苍白如纸,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但胸膛尚有微不可察的起伏。那陈旧的竹箱,静静躺在她的手边,黯淡无光。
刘镇西松了口气,至少都还活着。他强忍剧痛,一点点挪动身体,检查自身伤势。内腑移位,经脉多处撕裂,右臂臂骨虽在混沌真元保护下未彻底粉碎,却也布满裂痕。最麻烦的是真元枯竭,混沌气海萎靡,筑基道基都隐隐不稳。
“必须尽快疗伤,恢复一丝真元,否则在这鬼地方,随便一点危险都能要了命。”刘镇西心中紧迫。他勉力盘膝坐起,尝试运转《混沌惊雷诀》。
功法刚一动,经脉便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吸纳灵气的速度慢如蜗牛。此地的阴气虽精纯,却与他的混沌雷元属性相冲,炼化起来事倍功半。
“这样不行……”刘镇西额头冒汗。照这个速度,等恢复一点实力,恐怕外面的幽冥殿修士早就找来了,或者这洞穴本身就有未知危险。
就在他焦灼之际,怀中那枚得自锐金符界的“符剑令”副令,忽然微微发烫。同时,他脑海中,之前被强行灌注的、关于“混沌符剑”的零星传承信息,与这洞穴中弥漫的奇异阴凉能量,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嗯?”刘镇西心中一动。符灵宗修炼的“混沌符剑”,似乎并非纯粹雷霆或五行,而是融合了混沌、符箓、剑道乃至……阴冥之气?此地精纯的阴气,或许并非全然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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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着痛,取出符剑令,尝试以微弱的神识沟通。令牌传来一丝模糊的引导意念,指向洞穴深处,那里似乎有更浓郁的奇异阴凉能量汇聚。
刘镇西看了一眼昏迷的符小蝶,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冒险一探。留在这里坐以待毙绝非良策。他撕下衣襟,简单固定了右臂,又将符小蝶挪到洞穴最内侧相对干燥的角落,在她身边布下仅能示警的简易禁制,这才握着短戟,扶着岩壁,一步一顿地朝洞穴深处走去。
洞穴向下倾斜,越走越深,阴气越发精纯冰寒,但对神魂的滋养之感也越发明显。走了约莫百余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更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方不大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却平静无波,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精纯阴气与那奇异的冰凉魂力。寒潭边上,生长着几株通体漆黑、叶片如鬼手、顶端开着惨白小花的奇异植物,正是“阴魂草”!而且看年份,远比外界腐骨林边缘的古老、药力强盛得多。
但吸引刘镇西目光的,并非阴魂草,而是寒潭对面,靠近岩壁的地方。
那里,赫然盘坐着一具身披残破银色法袍、血肉早已风化、只余晶莹白骨的骸骨!骸骨保持着打坐姿态,双手结着一个奇特的法印,置于膝上。骸骨周围的地面,刻画着一个已经黯淡残损、却依旧散发着淡淡银白符光的复杂阵法。阵法的核心,正是那具骸骨。
而在骸骨前方,摆放着三样物品:一枚与他手中类似的、但更加古朴、银光流转的完整“符剑令”;一块非金非玉、刻满了流动银色符文的骨片;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由某种黑色木材雕刻而成的简陋剑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