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谰咬紧后槽牙,颈侧的青筋在皮肤下微微抽动。
“他就是借机报复,恨不得把我的亲信都清理干净!”
陈忆源没有立刻接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并着几分思量。
日光在她沉静的眉眼间流淌,却映不出一丝暖意。
陆瑾延此行的确是故意的,他把周厉寻送去北境,是想给周铮卖人情?而傅予安这边自更不用说,既能激怒陆瑾谰,还可让南域那边把握到皇城的局势……
室内沉香的气息有些滞重,陈忆源眉头紧了几分,转而看向陆瑾谰。
“阜城的都尉进展得如何?”
陆瑾谰愣了片刻,不知她为何突然提到这个。
他走到茶桌旁拿起一个还有些泛青的橘子,小心剥开外皮,又仔细地分离着白色的橘络,动作细致入微。
“越阚还算有本事,阜城的军马粮草他都握在自己手里,目前没什么大问题”
他一边将剔净的橘瓣放在白瓷碟里,一边把处理干净的橘瓣轻放到陈忆源手中。
橘子的清冽香气短暂地冲淡了沉香的沉闷,陈忆源原本有些起伏跌宕的心绪像是被一阵穿堂而过的晚风拂过,霎时平了几分。
她抬手捏起一瓣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漾开。
“陆瑾延必是有了什么谋划,咱们不可掉以轻心”
皇城共有五所军营,他们已经掌控了三军和四军,而沂州和阜城的军备都也握在他们手中,若是能再拿下爻城的军备……届时就只需一个合适时机。
陆瑾谰看着她眼底翻涌的冷光,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迟疑。
“阿源,咱们是不是太心急了?私结军务,这要是被父皇知道,那可就是谋反之罪”
“谋反又如何?”
陈忆源扫了他一眼,何况,不谋反,难不成真想傻等着陆赋把皇位传给他?
一旦皇子有了登位的能力,无论是哪个皇帝,都会生出无限猜忌和忌惮。
若是不提前布局,攥紧兵权,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都得死在陆赋手里。
“我说过了,你若想稳稳当当坐上皇位,平平安安让这个孩子出世,就一应听我的”
陆瑾谰眼睛像小狗般亮了亮,瞬间褪去了方才的犹豫,他蹲下身来,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腹。
“是,我当然是都听你的,我就是有些担心……”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和造反沾上边,他可是嫡子,又是太子,承袭皇位该是理所当然的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