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忆源垂眸,微凉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脸颊,眼底的谋算深得像化不开的寒潭。
“别怕,夺权之路不可避免会染上血,可这世上没有什么血,是擦不干净的”
话音落,沾着血的帕子被毫不留情地扔进水盆里,刺目的血污很快将澄清的水染成了浑浊的暗红,在盆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狰狞的涟漪。
“没想到殿下武艺这般了得,不愧是秦家血脉”
西郊大营的军帐里,烛火摇曳,映得帐内人影明明灭灭。
一位年逾四十的男人笑得爽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抱拳拱手,声音洪亮如钟。
陆瑾延勉强扯出个笑来,可就这样还是牵扯到脸上的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唇角的弧度僵了几分。
这人是皇城护卫军中第五军的校尉,也是他娘暗中培养的那支军队。
他本以为手里有了兵符一切都会顺利进行,没想到他们面上恭谨,可实则并不服自己。
毕竟是要起兵造反掉脑袋的大事,他们怎会轻易信服一个突然就要率领他们的主子,自然要看看陆瑾延有没有这个本事。
于是,演武场上他孤身一人,对战了七位教头。
这些人可都是照着当年秦家军的铁律打磨出来的精兵良将,一招一式都带着沙场搏杀的狠厉。
陆瑾延虽有一身武艺可到底力单势弱,一场“切磋”下来他愣是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没被打得太过狼狈。
“刘校尉谬赞了,我也就是个花架子”
他当然要谦虚,若再引得他们比试的兴趣他怕是没命走出军营了。
陆瑾延统共来了五营三次,第一次所有人对他都防备警惕,哪怕拿出兵符他们也不认。
第二次,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连母亲临终前的嘱托都未曾隐瞒,可他们依旧半信半疑。
直到他揭开秦家当年残落的真相,那些被掩埋的忠魂、被构陷的冤屈,听得帐内众人目眦欲裂,恨不能即刻提枪杀进皇宫。
今天是他来的第三次,众人先前的警惕化作了亲和,一个个都像和蔼的长辈,结果就被他们拉去练武场上切磋了。
离开营地时陆瑾延恨不得明天就杀进皇宫,以后没事他一步也不想踏进这里。
他还以为母亲当初都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没想到这么难搞。
陆瑾延没有回承王府,而是直接去了陈忆典家。
推开大门就看见陈颂祉独自在院里的榆树下写作业,满院暖融融的日光,石桌上摆着一盘橘子和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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