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踏碎了廊下的寂静。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像鼓点,一下一下。
孟珍还没把令牌捂热。
侍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额头几乎贴着地砖。
“启禀王爷,城南方向,出现大批武装人员,正朝王府逼近!”
他的声音在打颤。
孟珍下意识侧头,看向王爷。
他站在原地,没动。
面色平静得像窗外那片没风的天。
太平静了。
孟珍心里某根弦绷了一下。
这个人……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话音未落,东侧忽然响起喊杀声。
不是一两个人。
是一片。
像浪头拍墙,哗的一声,铺天盖地。
孟珍握紧了怀里的令牌。
铁片冰凉。
“王爷。”
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稳,“这是冲着谁来的?”
王爷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孟珍懂了。
冲着他们两个。
都有份。
王爷把目光移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御史。
两人之间没有言语。
御史只是微微点头,转身走出正堂,连脚步声都很轻。
像只老猫。
孟珍没来得及想明白这里头的关节,下一刻。
王府四周的屋顶,悄无声息地冒出人影。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弓箭手。
箭已上弦,齐刷刷对准东侧的方向。
孟珍喉咙动了一下。
合着人家早布好局了,就等着呢。
“幕僚长。”
王爷忽然开口。
声音平。
“是他动的手。”
孟珍愣了一秒。
“他不等三日了?”
“他怕。”
王爷走向门口,衣袍带风,“今日宫中出了变故,他若不趁乱,往后就没机会了。”
孟珍跟上去,脚步快了半拍。
她想到什么,忽然停住。
“他知道我在这里?”
王爷背对着她,顿了顿。
“知道。”
孟珍闭了一下眼睛。
好。
所以她不只是刀,还是个靶子。
她在这里,那些人来得更快、更急,更不计代价。
她深知这道理,但知道归知道,想通了还是有点堵。
堵在胸口,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她没吭声,跟着王爷走出正堂。
廊下风大。
孟珍扶住门框,往外看。
王府前院,亲卫已经列阵。
没有喧哗,没有乱跑,每个人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兵器出鞘,铁甲在日光下反光,冷得刺眼。
城南方向的喊声越来越近。
马蹄声混着脚步声,像闷雷从地底滚上来。
孟珍攥紧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