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跟在王爷身后。
她的手死死攥着荷包。
指节泛白。
荷包里的匕首硌得掌心生疼。
王府的回廊幽深漫长。
脚步声回荡在空寂的廊道里。
一声一声。
敲在她心上。
王爷走得很快。
玄色袍角在石砖上扫过。
他没回头。
也没说话。
孟珍盯着他背影。
这个人。
她该恨他。
还是该信他?
二十年深宫风雨。
她早学会不轻易信任何人。
可现在。
她必须把命押上去。
押给这个本该是她皇兄的男人。
“公主。”
王爷突然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
声音低沉。
“见了太后。”
“无论你做什么。”
“本王都不会拦你。”
孟珍呼吸一滞。
“王爷……”
“但你要想清楚。”
王爷转过身。
他看着她。
眼神像深潭。
“杀了她。”
“你心里就真能放下?”
孟珍咬住嘴唇。
血味在舌尖漫开。
“我等了二十年。”
“就为这一天。”
“放不下也要杀。”
王爷沉默。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那就走吧。”
他说。
转身继续向前。
孟珍跟上。
她听见自己心跳。
怦怦怦。
像战鼓。
冷宫在王府最深处。
一座孤零零的院落。
墙皮剥落。
木门腐朽。
门口守着两个侍卫。
他们见到王爷。
立刻跪地行礼。
“开门。”
王爷下令。
侍卫掏出钥匙。
锈蚀的锁芯转动。
发出刺耳声响。
门开了。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夹杂着药味。
还有别的什么。
孟珍闻不出来。
她跟着王爷走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
石阶布满青苔。
正屋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哼唱声。
不成调的曲子。
断断续续。
像鬼哭。
王爷停在门口。
他看向孟珍。
“你一个人进去。”
他说。
“本王在外面等。”
孟珍深吸一口气。
她推开门。
屋里很暗。
窗纸破了几个洞。
光线漏进来。
照着飞舞的尘埃。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破榻。
上面坐着一个人。
穿着脏污的宫装。
头发花白散乱。
她背对门口。
正拿着木梳。
一下一下。
梳着头。
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孟珍走过去。
她绕到榻前。
看清了那张脸。
皱纹深刻。
眼神浑浊。
嘴角挂着痴傻的笑。
口水从嘴角淌下来。
滴在衣襟上。
这就是太后。
这就是那个害死父皇的女人。
孟珍站在她面前。
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恨。
恨到骨头都在疼。
“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