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拉蹲在门厅,看到他过来,立刻站起来小跑过去,围着埃德蒙转。
他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头,说“晚上回来”,然后拉开门,走进十一月早晨的冷空气里。
白厅的走廊还是老样子,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嗡嗡声,清洁工正在拖地,拖把蹭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水声。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心里已经准备好,先看看托马斯今天是什么状态。如果他什么也没提,那他大概也想继续维持现状。
如果他主动提了,那他就顺着那个话头往下走。这样不管什么样的距离,他都不会显得措手不及。
但门推开之后,办公室里是空的。
他站在门口停顿了半秒,然后走进去,把大衣挂在门边的衣帽钩上,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桌角那杯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他的目光在那片空荡荡的位置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他翻开文件,开始看,字都认识,串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他翻了两页,又翻回第一页,重新看。
他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个批示,写完之后读了一遍,觉得语气不对,又划掉了。
他把笔放下,按了一下桌上的铃。门很快被敲响了。克劳馥小姐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部长?”
“托马斯今天还没来?”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一个领导在询问下属的出勤情况。
克劳馥小姐微微一怔,有些诧异。
“塞维尔先生今天请假了。他早上打了电话过来,说身体不太舒服,可能是着凉了,想休息一天。”
“几点打的电话?”
“大概八点左右。”克劳馥小姐说,“声音听着是有点哑,他说今天应该来不了了,说会自己联系诊所,您办公室的文件他昨晚已经整理好了,都在右手边第二层抽屉里。还嘱咐我转告您,下午有个跨部门协调会,对方的联络方式他已经写在便签纸上了,放在您的日历旁边。”
埃德蒙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便签纸上,他伸手拿起来,指腹沿着纸边摸了一下。
“他身体不太好?”他问。
“听起来是有些低烧,嗓子不太舒服,”克劳馥小姐说,“他自己说可能是前两天去朋友家聚会的时候穿少了,出门时吹了风。”
埃德蒙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克劳馥小姐走了,门合上。
他把便签纸放回桌角,重新翻开文件,看了两行,又合上了。他靠进椅背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