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站在走廊里，听见埃德蒙用平常的语气说“我就从门缝底下塞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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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埃德蒙那时候可能只是路过，口袋里正好有一块面包，也许只是顺手。

他不知道那扇门后面是谁，不知道那个孩子已经坐了很久。他只是路过，蹲下来，把面包推进去，然后站起来，走了。

而那个坐在黑暗里的孩子，手里握着咒语，准备放出蛇去咬他。

但蛇没有放出去。他没有咬他。他当时以为自己是在防备，现在他觉得那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把那段回忆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他想，如果他当时回应了呢？

如果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那张纸从门缝底下抽回来，说“你是谁”……埃德蒙就会知道门里面有人，就会说话，就会知道他的名字。

然后他们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隔着一整段空白的时间。

埃德蒙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了。

“后来我就没再听说他的消息了。可能是被收养了，也可能年龄到了就离开了。我那时候忙着上学，能住校基本都不回来，对这边的事情知道得不多。”

汤姆把目光从走廊尽头那扇门上收回来。“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埃德蒙想了想。

“我没问过。好像是姓里德尔，我记得科尔夫人提过。”他顿了一下，“怎么了？”

汤姆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好奇。”

他们转身往楼梯口走。汤姆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走廊里跑过的那些傍晚，那些暗下去的天光，那扇关着的门。

他不止一次路过埃德蒙住过的那间屋子，他路过的时候可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读书、在走动，或者在窗台上放着一本书，他没有停下过脚步，他不可能知道那里面住着谁。

他错过了。那时候他们只隔着一扇门，而他没有打开它。

他走了几步，跟上了埃德蒙的步子。外面的冷风迎面扑来，他看见埃德蒙已经走到铁栅栏门前面了，正侧过身等他。

汤姆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深处那扇通向禁闭室的门已经被关上了，只留下一线昏暗的走廊深处。

他想起那块面包，转回头，朝埃德蒙的方向走去。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想尽快走到一个有阳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