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几乎天天待在屋子里,因为一出去麻烦就自动粘附上身,他宁愿待在黑暗里。
他错过了多少?如果他没有那么固执地缩在屋子里,如果他从窗户旁边走过的时候多看一眼……
“你那时候,”汤姆开口了,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轻,“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印象深刻的人?”
埃德蒙想了一会儿。
“有一个孩子,是我离开之后的事了,科尔夫人跟我提过的。说他很难管,很聪明,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喜欢跟别人说话。科尔夫人说他是个‘问题孩子’,经常被关禁闭。我那时候还没走多久,偶尔回来听说了这些事。”
汤姆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你见过他吗?”
“没有。我回来的时候他大概还小,不太在外面走动。我听说他被关禁闭的次数很多,科尔夫人说他是‘灾星’,说什么‘这孩子身上有股邪气’。你带他出去,他总能把事情弄糟。”
埃德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恶意,只是简单复述一个他听到过的说法,“但我不认识他本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门上,“有一次我回来,听说他又被关禁闭,路过禁闭室的时候,口袋里正好有一块面包,我就从门缝底下塞进去了。当时里面没有声音,我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放完就走了。”
他说得随意,只当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事。
汤姆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被关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等着门再次打开。
有一次他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很轻,不像科尔夫人的节奏。
他以为是来嘲笑他的,等着嘲弄声响起,手里的咒语已经准备好了。
当时他还不会什么真正的攻击咒语,但他可以让物品移动,还会蛇的语言,足够让一条蛇从墙角跑出去吓人。
他准备在门开的时候放出蛇去。
那个人停在了门口,问了一句‘里面有人吗?’
汤姆没有出声,他等门开,等一个嘲笑他的人。
门缝底下却推进来一小块面包,用纸包着。
脚步声停了几秒,然后走远了。
他没有动,以为是恶作剧,过了很久他才走过去捡起来,纸包得很整齐,边角叠得很规整,里面的面包是完整的。
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但没有吃,他不信任任何来历不明的东西。
他把面包放在角落里,用纸重新包好,放在那里。后来那块面包应该发霉了,他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