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客室出来之后，埃德蒙没有直接往门口走。

他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然后回过头，朝汤姆招了招手。“带你转转。”

汤姆跟上他。

埃德蒙等他走到自己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了一下他的肩膀。

手掌隔着大衣的布料落在肩头，轻轻带了一下，像在示意他往这边走，汤姆感觉到那一点压力透过衣料传过来，没有躲开。

“这扇窗户以前不是这样的。”

埃德蒙带着他走到一扇窗户前停下，手从汤姆肩上放下来，按了按窗框。

“以前是木头的，冬天的时候缝隙很大，风灌进来。我记有一年冬天，有人用旧报纸塞在缝隙里，塞完还是冷。现在换成金属的了，密封好很多。”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一扇关着的门。

“这间以前是储物间，放旧被子和不用的桌椅。马歇尔太太说去年改成了图书室，还没完全弄好，下次来应该就能用了。”

汤姆走在他旁边，目光扫过那些门牌和窗台。

他记得储物间，他小时候被关进去过一次，因为科尔夫人说他在食堂里“摔碎了一只碗”。

他没有摔碎碗，是旁边的小孩手滑了，但他没有辩解，因为辩解也没有用。

那间储物间很窄，没有窗户，门关上之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门缝底下一线光。

他们在楼梯口停下来。

埃德蒙把手搭在扶手上，向上看了一眼。

“二楼是宿舍区。以前我住在走廊尽头那间，靠左边窗户。窗台比其他房间宽一些，我有时候会在窗台上放书。冬天的时候窗户上会结霜，看不清外面，但能看见食堂旁边那根路灯的光透进来。”

“你住到十一岁？”汤姆问。

“十一岁那年夏天考上的，秋天就搬走了。但放假的时候会回来住几天。后来能住校就不回来了，认识的人都在学校里，这边说上话的没几个。”

汤姆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方向。

他知道那间屋子。

他小时候经常从走廊另一头跑到这一头，停下来喘口气，再从这一头跑回去。他经过那扇窗户的时候，没有往里面看过。

他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有没有和埃德蒙隔着同一扇门和同一堵墙各自待着。

此刻他站在这里，这种可能性在心里翻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