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的目光在那块铭牌上停住了。他认识这个地方。
他在这里住过,从有记忆开始一直到十一岁,那些冷掉的粥和不敢大声说话的日子。
他把目光移开了,他想过他可能会再路过这里,但他没有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
埃德蒙把车在路边停好,熄了火。他解开安全带,转过头来看了看汤姆,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栋建筑。
没有注意到汤姆的手指已经蜷进了袖口里,指尖抵着魔杖温热的木质。
“我来过这里很多次了,”他的语气很平常,“每年会来几趟,给院里送些东西。上个月刚送了一批冬衣和药品,今天来看看用得怎么样了。”
汤姆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你一直都做这些?”
“好几年了。”埃德蒙说,推开车门,冷风涌进来。“下车吧,我带你进去看看。”
他下了车,绕过车头,走了两步,发现汤姆没有跟上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汤姆正站在车门边,手搭在门框上,没有往前迈步。
埃德蒙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疑问。“怎么了?”
汤姆往前走了一步,关上车门。“没什么。走吧。”
他们走向那扇铁栅栏门。
它微敞着,门轴有些锈了,推开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吱呀声。
汤姆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脚下的石板路和他记忆里一样,有些松动了,踩上去的时候会微微晃动。
他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跑得太快,在最后一级台阶前绊倒了,膝盖磕在石板上,破了一块皮,没有流血,但疼了很久。
他没有去看那块石板现在是什么样子。
埃德蒙已经走到楼门口了。门是开着的,一个穿灰色外套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厅里,正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她站在那盏他已经不太记得的吊灯下面,那盏灯还在,换过灯泡,但灯罩还是旧的,边角有一道裂缝,用透明胶带粘过,胶带已经发黄了。
有一瞬间,他以为会看见科尔夫人站在走廊尽头,穿着那件黑色的外套,手里拿着那串钥匙,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之后,发现她不是科尔夫人。
圆脸,更年轻一些,大概四十岁出头,发髻盘得规规矩矩,嘴角带着笑意。
她走下台阶,迎向埃德蒙,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泰勒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马歇尔太太。”埃德蒙说,“这位是我的助理,托马斯·塞维尔。”
马歇尔太太看向汤姆,目光里没有审视与打量,温和又例行公事的招呼着。
“欢迎欢迎,外面冷,进去坐吧。”
汤姆点了点头,跟在他们后面,目光快速扫过门厅。
走廊里的墙壁还是那种淡黄色,不白不黄,介于温暖和脏旧之间,墙角的踢脚线有一块已经翘起来了,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经常用脚去踩它。
墙上的公告栏换过了,贴着新的通知,有关于物资发放时间安排的,有关于社区帮扶项目的。
他看见其中一张通知的落款是“马歇尔太太”,下面有一行小字,写着“代理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