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歇尔太太，”汤姆开口了，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稳一些，“您是这里的新院长吗？”

“也不算新了，”马歇尔太太说，“我来了快两年了。上一任院长退休了，我就接了过来。”

科尔夫人退休了。

汤姆的手指在袖口里慢慢松开了那根魔杖，把手指放回身侧。

“原来的院长身体还好吗？”他问。

“科尔夫人吗？”马歇尔太太说，“她身体还行，退休之后搬去了海边，说是想离她妹妹近一些。”

“挺好的。”汤姆说。

他们进了会客室。以前这里是院长办公室，现在被改成了一间小会客室。

靠墙放着几个书柜，柜门开着，里面是一些新书和一些旧书。

沙发是浅灰色的布面，看着比那些旧的木板椅舒服多了。

桌上有一个茶盘，马歇尔太太给他们倒了茶，然后坐下来，翻开一个笔记本，开始说正事。

埃德蒙坐在沙发的一侧，听着马歇尔太太介绍上个月那批物资的去向，从药品到御寒衣物，哪几样用在了哪里，哪几样还剩多少，哪些孩子受益最多。

埃德蒙偶尔插话问一两个问题，语气平缓。

汤姆坐在埃德蒙旁边，茶杯拿在手里，一直没有喝。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房间，最后落在那扇半开着，通向走廊的门上，他看见一个穿蓝色毛衣的小孩，拿着一本书跑过去了。

那个孩子跑得很快，书在手里晃荡着，几乎要掉下来。

他没有看清那个孩子的脸，但他看见了他跑过去的姿势。

这个姿势他并不陌生，因为他自己小时候也这样跑过。

同样的走廊，同样的地面，同样晃荡的书本，而科尔夫人会在走廊尽头喊：

“别在走廊里跑。”

那个孩子没有撞到任何人，也没有停下，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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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歇尔太太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批物资到了之后，孩子们的冬衣已经都换过了。病区那边的药也配齐了，社区医生来看了三次，说孩子们的整体状况比去年好很多。”

她把笔记本合上，“泰勒先生，您上次提的那个奖学金计划，我们这边的名单已经初步整理出来了，有七个孩子符合条件。”

“名单给我看看”

“好。”

马歇尔太太站起来去拿文件，房间里剩下他们两个人。

汤姆一直没有碰那杯茶，也没有说话，他看着桌面上那道细长的划痕。埃德蒙先开口：“在想什么？”

汤姆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想你为什么做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