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的手指在酒杯壁上停了一下。“您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不想去,那就不去。剑桥不会跑。你可以晚一年,两年,或者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去。那所学校在那里已经几百年了,不差这一年。”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语气平稳地补了一句:“而且,如果你怕自己走了之后我会习惯没有你的日子,那你不走就行了。”
汤姆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瞬间什么东西破了又合上了。他没有笑,只是看了埃德蒙很久,直到壁炉里的火又爆了一声,他才低下头,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威士忌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点辛辣的暖意,他没怎么尝出味道,但觉得那口酒比刚才烫了一点。
他把酒杯放回扶手上,然后靠在椅背里。“那我就不去。”
“你不用现在就决定。”
“我已经决定了。”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稳。
“你这个年纪的人,不应该这么早就把路走死。你应该多看看别的东西,多想想别的可能。”
“我看了,”汤姆说,“看了一圈,还是觉得这条路最好。”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开口。沙发上的皮革被体温和火光焐得微微发暖,壁炉里的柴火偶尔爆出一两声细微的声响,像是这座老房子自己在做梦。
汤姆坐在那里,没有急着填补那段空白。
过了一会儿,埃德蒙拿起桌上那副放在托盘里的扑克牌,拆开塑封。“会打桥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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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一点。”
“那打一局。”埃德蒙开始洗牌,动作不算快,但很熟练。
汤姆看着他洗牌的样子,没来由地想起他在办公室里翻文件的手势,也是同样的节奏。
他伸出手,接过埃德蒙推过来的牌。牌面在火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象牙色光泽,他觉得那道光比刚才更暖了一些。
周六早上,埃德蒙打电话来的时候,汤姆正在住处窗边喝水。
窗帘已经拉开了,初冬的光线呈灰色调,把整个房间填满。
电话响了两声他就接了。埃德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周末的松弛感。
“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有,今天相对空闲。”汤姆说。
“那你愿不愿意陪我去个地方?”
汤姆握着听筒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