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替他铺路，但却没有像以前帮巴洛那样觉得纯粹。他好像不放心。

他到底在不放心什么？埃德蒙把这个问题按下去，没有继续想下去。

中途，汤姆端着一杯酒站在靠窗的位置。埃德蒙从人群中抽身出来，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累了吗？”

“不累。”

“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的。”汤姆侧过头看他。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埃德蒙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香槟，目光落在房间里的人群上。

“部长，”汤姆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您今天带我过来，是为了让我认识这些人。”

埃德蒙转过头看他。“是。你以后要是想走外交那条路，早一点认识他们有帮助。”

“那您呢？”汤姆问。他的目光不回避，也不逼近。

“我什么？”

“您希望我走外交那条路吗？”

埃德蒙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他张了张嘴，想说“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但话到嘴边，忽然觉得那个回答有点轻，显得回避。

“我希望你走你该走的路。”他说。

汤姆没有追问，目光移回窗外，看着夜色里那些亮着灯的窗户。“那如果我不想走那条路呢？”

埃德蒙侧过头，“你想走哪条路？”

汤姆转过头来看他，黑色的眼睛里映着暖黄的灯光，也映着埃德蒙。“我想留在您身边。”

埃德蒙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汤姆说，“我在您身边学到的东西，比我去任何地方学到的都多。我不需要去外交部。我需要在这里。”

埃德蒙没有回应，过了好几秒才把目光移开。“那你要再想想。”

他没有再看汤姆，转身走回了人群里。

汤姆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深灰色的背影穿过灯光和人群，停在一位穿深蓝色礼服的女士面前，微微倾身与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