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灯还亮着,是埃德蒙早上走的时候下意识开的。
前几日汤姆抱怨过冬天天黑得太早,进门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差点被斯特拉的碗绊倒。从那之后埃德蒙每天都把玄关的灯留着,不管自己几点回来。
屋里是暗的,只有那盏灯。
斯特拉从客厅里跑过来,尾巴摇得欢欢,绕着他的腿转了两圈。
他弯腰摸了摸她的头,换了鞋,大衣没脱就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壁炉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一些灰白的余烬,房间里的暖气在夜深人静时显得格外单薄。
他走到书房门口,看了一眼。
空着的。书桌上摊着几张昨晚没看完的文件,钢笔的盖子没拧紧,墨水瓶还敞着口。
汤姆的椅子被推到桌边,靠背上搭着他常盖的那条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从卡多根广场到国王十字,开车不到半个小时。十一点的火车,汤姆大约在十点三十之前就会出门。
他那时候应该在白厅的会议室里,和陆军部的那些人扯皮,争论医疗物资的分配比例。他记得自己当时看了眼手表,十点二十三分。
他想过要不要提前走,但最后还是坐着没动,因为一个需要他签字的文件迟迟没有送上来。
他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上了楼。
卧室的门半掩着,他推开来,空荡荡的。床铺整理得很整齐,枕头摆正了,被角掖好了,甚至连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本书都被立起来放回了书架。
他把大衣脱了,挂好,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转头注意到床头柜上有一封信。
埃德蒙拿起来,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
埃德蒙:
我到学校了。宿舍很空。
伦敦今天冷吗。
你记得吃饭。
埃德蒙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他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下,没有写在夹层里的暗语,也没有用隐形墨水留下的额外内容。
像是一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觉得必须说点什么的时候,挑了几件最不疼不痒的事情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