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把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把信放进去,然后关上了抽屉。
他坐在床边,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圈被戒指压出来的淡淡痕迹。
霍灵沃斯会议上他不能戴,那些陆军部的人鼻子太灵了。会议结束之后他去了卫生部,又见了几个从伯明翰来的地方官员,讨论安置方案。
然后午餐是跟财政部的一个人吃的,那人很会聊天,他从头到尾没机会把挂在胸口的银链子取下来。
等他回到家,戒指还挂在他脖子上,贴着胸骨,带着一天的体温。
他抬手隔着衬衫摸了一下那枚戒指的轮廓。
宿舍很空。
埃德蒙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汤姆的文字表达一向精准而丰富,他能用寥寥几句就把一个人或一件事描得入木三分。
但他只写了四句话,甚至连都没有。
埃德蒙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的墙壁上,没有焦点。
自己为什么总是差这么一点?为什么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被别的事情绊住脚?
他给汤姆的时间太少了,每天早上在汤姆醒来之前就走了,每天晚上在汤姆快要睡着的时候才躺下来,有时候躺下来的时候汤姆醒了,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又睡过去了。
汤姆等他。
他每天早上走的时候,其实知道汤姆已经醒了。那个人的呼吸节奏会变,他感觉得到。但他没有回头,因为白厅的电话在催,车在外面等着,因为那份文件必须今天送到。
他总是在让汤姆等他。
他把双手从脸上拿开,低下头,把右手举到嘴边。
他在焦虑的时候总是有这个习惯,姐姐说他是一着急就咬手的赖毛病。
那时候他还在上高中,每次考试前,或者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地用牙齿去咬指关节,把那一小块皮肤咬得发红发白。
姐姐看到了就会毫不留情地拍掉他的手,说多大了还咬,脏不脏。
他下意识地咬住了右手食指的指关节。
齿尖陷进皮肤,微微的痛感传来。他咬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松开了嘴,看到指关节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如果姐姐在这里,她会怎么做?埃德蒙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开始努力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