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奢求更多。

但连这几分钟都没有。

汤姆叉起一块培根，嚼得很慢。他把它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牛奶。

牛奶也是温的。

他放下杯子，忽然发现自己眼眶有点发酸。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他深呼吸了一下，把最后一口面包吃完，站起来，拎起了行李箱。

就在这时候，门又开了。

埃德蒙站在门口，大衣领子上沾着外面的寒气，呼吸在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他看起来像是跑回来的，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双颊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

他反手关上门，快步走过来。

汤姆。他说，声音还有点喘。

汤姆愣愣地看着埃德蒙，手里还拎着行李箱。

埃德蒙走到他面前，松开手里的公文包往，双手捧住了他的脸。他的手指是凉的，沾了外面的寒风，但掌心还是暖的。

他把额头抵在汤姆的额头上，汤姆看到自己的倒影在埃德蒙眼睛里面。

对不起。埃德蒙声音低低的，终于喘匀了气，软下来诚恳道，我车开了一半，忽然觉得不能就这么走了。

汤姆没有回话。

埃德蒙把他的脸又捧近了一些，嘴唇贴了一下他的鼻尖，又贴了一下他的眉心，然后是嘴唇，试探地碰了一下。汤姆没有躲，但也没有回应。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行李箱的把手。

埃德蒙感觉到了。

他把嘴唇移开，注视着汤姆的眼睛，拇指在汤姆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生气了。

汤姆垂了一下眼，又抬起来。你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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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把额头重新抵在汤姆的额头上，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嘴唇离得很近，说话的时候气流拂过汤姆的唇角。

我知道。他软着腔调认错，整个寒假我都没怎么陪到你。我说好了要带你去散步的，说好了窝在沙发上看书，说好了做很多事，结果——

他停了一下，把脸侧过来，贴着汤姆的脸颊蹭了蹭。

结果什么都没做成。声音闷在汤姆的耳侧，我每天早上走的时候你还没醒，晚上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快睡着了。我好几次看你窝在沙发上看书，明明困了还等我，我过来抱你的时候你眼皮都打架了——

我没有等你。汤姆说，语气淡淡。

你有。埃德蒙肯定，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每次等我，我都知道。

汤姆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埃德蒙把脸从他耳侧移回来，重新看着他的眼睛。他双手还捧着汤姆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来回画着圈。

你不要带着气上火车。他说，声音放得更轻了，你带着气走，我心里会一直惦记，开会的时候都会想你——

那你就别开会。

我也想。埃德蒙那双眼睛弯了一下，带着一点委屈的笑意，但我得赚钱养家，养你，养斯特拉，养这栋房子，还得攒钱给你买那些你想买的书和实验材料——

我可以自己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