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幽邃,入口处那熔岩凝结的琉璃质岩壁,在峡谷微弱的天光映照下,反射出迷离的光晕。洞口内,黑暗浓稠如墨,唯有深处,一丝微弱却异常精纯平和的星力脉动,如同黑暗中的呼吸,隐约传来,与刘镇西手中幽蓝残片的悸动遥相呼应。洞口附近,那丝属于窃星者的、几乎消散的阴邪气息,则如同不祥的蛛网,警示着潜在的危险。
墨文轩、苏婉儿、铁山以及刘镇西,四人站在洞口,目光交汇。身后是刚刚脱离的、雷隼可能仍在徘徊的险地,身前是这未知的、散发着诱人又危险气息的洞穴。半个时辰的休整,只让众人勉强稳住伤势,远未恢复。
“这洞口的痕迹……是极高温度的星力或地火冲击形成,看其凝固形态,至少有千年以上。至于窃星者的气息,很淡,应该只是匆匆路过探查,未敢深入,或……”墨文轩仔细检查后,沉吟道,“或是进去了,未能出来。”
苏婉儿秀眉微蹙,看向洞内黑暗:“韩道友感应到的星力脉动异常精纯,此地又是上古星衍宗遗迹范围,洞内或许真有机缘,也可能是陷阱。墨师叔,我们时间紧迫,绕路已不可能,是否要一探?”
铁山瓮声道:“管他龙潭虎穴,既然撞上了,哪有退缩的道理!说不定里面就有能快速疗伤或者对付窃星者的宝贝!”
刘镇西摩挲着幽蓝残片,感受着其中越来越清晰的渴望与指引,沉声道:“我手中的残片,与洞内深处之物共鸣甚强。此物或许与星衍宗,乃至我所寻之物有关。洞内虽有凶险,但窃星者似乎也未曾得手,或许内有转机。只是……需做好万全准备。”
墨文轩环视众人疲惫却坚定的脸,又看了看手中光芒黯淡、裂纹隐现的阵盘,最终决断道:“机遇与风险并存。我等皆非畏缩之辈。苏师侄,你与韩道友在前,凭你剑心通明与韩道友星力感应探路。铁山与我断后,随时准备接应。进入后,以探查为主,若事不可为,即刻退出,不得恋战。我们的首要目标,仍是观星台。”
“是!”众人齐声应诺。
当下,苏婉儿长剑出鞘,剑身泛起清冷微光,照亮身前数尺。刘镇西则将幽蓝残片握在手中,残片幽蓝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穿透黑暗,更与洞内深处的脉动隐隐呼应,为他指引方向。两人当先,一左一右,小心翼翼踏入洞穴。墨文轩手持阵盘,铁山断后,四人鱼贯而入。
洞穴初入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岩壁光滑潮湿,布满苔藓。行不过十丈,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仿佛将山腹掏空的天然溶洞。洞顶高悬,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垂下,闪烁着微弱的、各色混杂的星屑荧光。而地面之上,景象却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无数奇形怪状的、由金属、晶石、骨骼甚至某种凝固的胶质物拼凑而成的、人形或兽形的“残骸”,散乱地堆积在各处。它们大多残破不堪,断臂残肢,头颅滚落,有些胸口或核心处镶嵌着早已黯淡碎裂的晶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油脂干涸、以及一种淡淡的、仿佛陈年香料与腐殖质混合的古怪气味。
“是傀儡!星衍宗炼制的星力傀儡!”墨文轩低呼,眼中闪过惊异,“看其形制与残破程度,恐怕是数千年前的古物。这么多傀儡集中在此,且损毁如此严重,此地恐怕曾发生过一场大战,或是……试验场失控?”
苏婉儿用剑尖小心拨开一具半埋在尘土中的、形如猎豹的金属傀儡残骸,看到其背部有一道整齐的、仿佛被利刃瞬间切开的断口,断口处金属呈现出高温熔化的痕迹。“是剑伤,且蕴含极强的穿透性星力。这些傀儡,像是被某种强大的、精通星力与剑道的力量,在极短时间内摧毁的。”
刘镇西的目光,则被溶洞中央,一个高出地面约三尺、直径约五丈的圆形平台所吸引。平台由一种灰白色的玉石砌成,表面刻满了更加复杂玄奥的、流淌着微弱银光的符文,与幽蓝残片上的一些纹路隐隐相似。平台周围,散落着几具相对“完整”的人形傀儡残骸,呈护卫或攻击姿态,似乎在守护着平台。平台中心,则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内凹的精致玉槽,槽内干净,但残留着一丝极其精纯的、令人神魂舒畅的星力余韵。
“这玉槽……似乎是用来盛放某种液体状的天材地宝。”墨文轩走上前,仔细查看,“残留的星力精纯温和,远超外界,对疗伤、修炼、乃至滋养神魂都有奇效。难道就是韩道友感应到的‘星力脉动’源头?但东西已经被取走了。”
刘镇西摇摇头,指向平台后方,溶洞更深处的一条向下延伸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甬道:“脉动源头,还在下面。而且……”他目光扫过平台周围那些相对完整的傀儡残骸,以及平台上几处不起眼的、似乎可以嵌入某种“钥匙”或“信物”的凹槽,“这平台本身,似乎也是一个……封印或者门户的枢纽?那些傀儡,是守卫,也是触发机关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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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当苏婉儿好奇地靠近平台边缘,试图看清一个凹槽的具体纹路时,脚下不慎踩到了一块半掩在尘土中的、布满裂纹的黯淡晶石。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紧接着——
“嗡——!!!”
整个圆形平台,连同周围地面十丈范围内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光芒流转,形成一个复杂的、不断旋转的星图虚影,将平台及附近区域彻底笼罩!一股强大的、充满排斥与绞杀之意的星力波动轰然爆发!与此同时,那几具相对“完整”的傀儡残骸,眼眶中、胸口核心处,那些早已黯淡的晶石,竟也同时亮起了极其不稳定的、混杂着红光与银光的光芒,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如同生锈的机械被强行启动,摇摇晃晃地、僵硬地站了起来!虽然动作迟缓,残破不堪,但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都达到了二阶初期到中期的水准!更有一道道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锋锐无匹的银色光刃,在星图虚影中凭空生成,如同狂风暴雨,无差别地射向处于阵法范围内的苏婉儿!
“星光幻杀阵!小心!”墨文轩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手中阵盘银光急闪,数道银光锁链电射而出,缠向苏婉儿腰间,试图将她拉出阵法范围。
然而,阵法启动太快,星光利刃已至!苏婉儿虽惊不乱,清叱一声,身形如风中柳絮,在方寸之地急速闪避,长剑舞成一团光幕。“铛铛铛!”密集的撞击声响起,苏婉儿虽勉强挡下大部分光刃,但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肩头伤口再次崩裂,更有几道漏网之鱼擦过她的手臂、小腿,带起几道血痕,伤口处传来灼热刺痛感,那星光中竟蕴含着侵蚀灵力的属性!
与此同时,那四具“复活”的傀儡,也迈着沉重的步伐,挥舞着残缺的金属肢体或凝聚的星光武器,朝着最近的墨文轩和刘镇西扑来!它们动作虽僵硬,但力大势沉,更悍不畏死。
“铁山,挡住它们!韩道友,助我破阵!”墨文轩一边操控银光锁链与阵法星光对抗,试图稳住苏婉儿身形,一边急声喊道,额头青筋暴起。维持阵盘抵御外部星光攻击,又要分心救援,对他消耗极大。
铁山怒吼,再次燃烧气血,如同蛮牛般冲向一具扑向墨文轩的狼形傀儡,铁拳轰出,与傀儡的金属利爪狠狠对撞,发出金铁交鸣巨响,竟将那傀儡震退数步,但自身拳头也皮开肉绽。
刘镇西面对另一具扑来的人形傀儡,眼神沉静。他看出这些傀儡行动核心是胸口或头颅的晶石,但被阵法加持,防御不弱。他脚下惊雷步一动,身形侧滑,避开傀儡直劈而下的残破巨剑,左手幽蓝残片光芒一闪,一道凝练的幽蓝光束射向傀儡眼眶中闪烁不定的晶石。同时,他右手并指,凝聚心神与微弱的混沌真元,凌空虚点,试图干扰、扰乱周围星光阵法中,那些攻击苏婉儿的星光利刃的生成轨迹——这需要对星力流转有着极其精微的感应和操控,他只能勉强尝试。
“噗!”幽蓝光束击中人形傀儡眼眶晶石,晶石剧烈闪烁,裂开几道细纹,傀儡动作一滞,但并未停止,反而被激起凶性,另一只完好的金属手臂横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