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绝阵启幽冥,乱流坠异荒

混沌惊雷诀 毕名 3069 字 1个月前

洞窟重归死寂,只有那被光柱击穿的穹顶,透下几缕不知来自何处的、灰蒙蒙的光。

……

天旋地转,时空混乱。

刘镇西感觉自己的神魂与肉身,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疯狂旋转的漩涡之中,被无数混乱的空间之力撕扯、挤压、抛掷。耳边是尖锐的空间风暴呼啸,眼前是光怪陆离、不断破碎重组的扭曲景象。护体灵光在进入空间通道的瞬间便已破碎,他只能凭借混沌道基与《锻神诀》强行稳住一丝心神,将身体蜷缩,死死护住要害。

青松散人三人的气息,在进入通道的瞬间便被混乱的空间之力冲散,消失不见。不知是被抛向了不同方向,还是已在这恐怖的空间乱流中湮灭。

刘镇西自身也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意识在剧痛与混沌中浮沉。他感到自己正在飞速下坠,穿过一层又一层混乱的空间屏障,每一层都带来不同的撕扯与侵蚀。有时是极致的冰寒,有时是灼热的火煞,有时是诡异的沉沦之力,有时又是狂暴的撕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哗啦!”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冰冷的触感与液体的涌入,将刘镇西最后一丝游离的意识彻底拉回。他感到自己重重砸入了某种粘稠、冰冷、带着浓郁水汽与淡淡腥味的水体之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本已重伤的身体再次遭受重创,眼前彻底一黑,呛入了好几口冰冷咸涩的液体。

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凭借最后的本能,强行屏住呼吸,挣扎着想要浮起。但身体如同灌了铅,重伤加上空间传送的后遗症,让他连抬动一根手指都困难。意识再次模糊,身体向着冰冷的黑暗深处缓缓沉去。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刹那,腰间似乎被什么东西缠绕、拉扯了一下,带着他向上浮去……

……

冰冷,潮湿,颠簸。

刘镇西是被一阵有规律的摇晃和浓烈的鱼腥味刺激醒的。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低矮、简陋、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木质顶棚,随着某种节奏缓缓晃动。身下是坚硬的木板,铺着粗糙的、带着潮气的草席。

他试图起身,却引来全身针扎般的剧痛,闷哼一声,又无力地倒回草席。内视之下,情况糟糕透顶。经脉寸断,丹田气海彻底干涸,虚丹雏形布满裂痕,黯淡无光,随时可能消散。神魂虚弱,念头转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修为,恐怕已跌落到凝气期以下,甚至连凡人武者都不如。更麻烦的是,体内空间乱流残留的异种能量,依旧在肆虐,侵蚀着本就濒临崩溃的生机。

“你醒了?”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刘镇西勉强侧头,看到一个身穿打满补丁、沾满鱼鳞的粗布短褂,面容黝黑枯瘦、皱纹如同刀刻斧凿的老渔夫,正蹲在舱口,手里端着一个破旧的陶碗,里面是浑浊的、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液体。

“这是……哪里?”刘镇西声音嘶哑干涩,几乎无法发声。

“黑水河上。”老渔夫将陶碗凑到刘镇西嘴边,“喝了吧,老汉自家采的‘水蓟草’熬的,吊命用的。你命大,从上游冲下来,被老汉的破网挂住了,捞上来时浑身是血,骨头断了不知多少,还以为是个死人哩。”

黑水河?刘镇西心中茫然。是幽冥之地的一条河流?还是……已经离开了幽冥?

他艰难地喝了几口苦涩的草药汁,勉强润了润干涸的喉咙,问道:“上游……是何地?此河……通往何处?”

“上游?那可远了去了,听说连着‘死寂沼泽’,鬼都不去的地方。”老渔夫摇摇头,将碗放到一边,“这黑水河往东,流进‘迷雾海’。老汉就在这河里打打鱼,混口饭吃,再远的地方,也没去过。小伙子,看你衣着打扮,不像是附近的人,怎么伤成这样,落到河里了?”

死寂沼泽?迷雾海?地名陌生。刘镇西心念急转,看来那破损的古传送阵,并未将他们送回九州,而是抛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此地是否还在幽冥?还是某处与幽冥接壤的偏僻地域?

“遭了匪人……多谢老丈救命之恩。”刘镇西含糊道,不再多问,以免露出破绽。眼下最要紧的,是活下来,恢复一丝实力。

“唉,这世道不太平。”老渔夫叹了口气,也不多问,起身道:“你伤得重,别乱动。老汉这就靠岸,送你到镇上找郎中瞧瞧。不过……镇上的郎中医术也就那样,而且诊金不便宜……”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有些为难。

刘镇西听懂了他的意思。他试图感应自己的储物袋,却发现腰间空空如也!不仅得自金锋的储物袋不见了,连黑色木剑匣、阴阳引路盘残件,甚至那对幽寰残片,全都消失无踪!恐怕是在空间乱流中遗失了,或者被卷到了别处。

孑然一身,修为尽废,重伤濒死,流落异乡。

前所未有的虚弱与绝望,涌上心头。但下一刻,便被更深的坚韧压下。再难的绝境,他也闯过来了。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有劳老丈……诊金……容我伤好后,定当加倍奉还。”刘镇西艰难地说道,目光却已扫过这简陋的船舱,开始思索在这完全陌生的地方,如何活下去,如何恢复,如何……找到回去的路,以及失散的同伴与宝物。

小船,在昏沉的天色下,沿着浑浊泛黑的河水,向着下游某个未知的、炊烟袅袅的河畔小镇,缓缓摇去。

新的篇章,在绝境与未知中,悄然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