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小半个时辰,觉得听得差不多了,刘镇西起身,正准备回房与符小蝶商议,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
恰在此时,三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袖口绣着一个小小的惨白骷髅头图案、气息阴冷的修士,迈步走入客栈大堂。为首一人,是个面容僵硬、眼神锐利如鹰、修为赫然达到筑基中期的中年男子。他身后两人,也都是筑基初期。
这装扮,这气息……刘镇西瞳孔微缩。虽然与当年追杀他们的黑袍样式不同,但那惨白骷髅头标志,以及功法中透出的阴寒死气,与幽冥殿如出一辙!这是幽冥殿的外围或者下属势力?
三名黑衣修士目光如电,在大堂中扫视一圈,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大堂内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不少修士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那筑基中期的鹰眼男子似乎对众人的反应颇为满意,径直走到柜台前,声音嘶哑地对掌柜道:“三间上房,要清净的。再准备些上好的血食,送到房里。”
掌柜是个凝气后期的胖老头,闻言连忙堆起笑容,点头哈腰:“是,是,三位幽冥教的大人请随小的来,最好的天字号房给您留着呢!” 幽冥教?看来是幽冥殿在此地的明面势力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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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跟着掌柜上了楼。大堂内的气氛这才稍稍缓和,议论声又起,但都压低了声音。
“是幽冥教巡查司的人!他们怎么来坊市了?”
“估计是冲着拍卖会来的,也可能……是追查什么人?”
“嘘,小声点,别惹祸上身……”
刘镇西面色平静地收回目光,转身上楼,心中却是一凛。幽冥教巡查司?看来幽冥殿在此地势力根深蒂固。这三人的出现,是例行巡查,还是……有所指向?
回到房中,他将听到的消息和自己的疑虑告知符小蝶。
“幽冥教……应该是幽冥殿掌控的外围组织之一,负责区域情报、资源收集和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符小蝶根据苏醒的部分记忆,蹙眉道,“他们出现在坊市,恐怕不简单。韩大哥,我们是否要立刻离开?”
刘镇西沉吟片刻,摇头:“此时离开,反显可疑。坊市人流复杂,正是藏身的好地方。我们小心些便是。三日后多宝阁拍卖会,我想去看看,或许能有收获,也能探听更多消息。你这几日尽量不要外出,在房中研习符箓。若有急事,以此符联系。”他递给符小蝶一枚特制的传讯符,可在短距离内传递简单讯息。
符小蝶点头应下。她知道自己修为尚浅,外出容易成为拖累。
接下来三日,刘镇西深居简出,偶尔变换装扮,在坊市各处茶楼酒肆流连,打探消息。他确认了幽冥教确实是幽冥殿在此地的代言人,势力颇大,掌控着坊市近三成的生意和地下秩序。紫阳宗的消息打听到的不多,只知大约两年前,宗内似乎发生过一场规模不小的骚乱,有长老受伤,有弟子叛逃,细节不明,但如今已恢复平静。这让刘镇西心中担忧更甚。
他也去了趟坊市中的“天机阁”分号——一间门面不起眼、只售卖低级情报和杂货的小铺子。他出示了苏晚晴给的客卿令牌,那掌柜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查验令牌后,态度恭敬了些,但表示并无上层特别交代。刘镇西留下了一份加密的、报平安并询问紫阳宗近况及苏晚晴情况的讯息,支付了不菲的传讯费用,被告知需要等待。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多宝阁拍卖会,在坊市中心一座三层石楼内举行。入场的门槛是凝气后期或缴纳一百下品灵石。刘镇西缴纳了灵石,领了个遮挡面容的黑色斗篷和号牌,进入拍卖场。
场内已坐了近百人,大多遮掩了形貌,气息混杂。刘镇西选了后排角落坐下,目光扫过前方。他在前排贵宾席,看到了那三名幽冥教修士,还有另外几拨气息不弱、疑似本地家族或散修头目的人物。
拍卖会由一位筑基初期的胖老者主持,流程简单直接。前面十几件都是些不错的妖兽材料、丹药、法器,竞价不算激烈。直到一枚据说能短暂提升筑基初期修士一个小境界的“暴元丹”出现,气氛才热烈起来,最终被一名蒙面修士以高价拍走。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第一件重头戏,得自黑水渊深处某古修洞府的一套残缺阵盘——‘小五行匿踪阵’!”胖老者高声介绍,侍女捧上一个玉盘,上面放着五面颜色各异、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残破玉质阵旗。“此阵虽残,但核心符文犹在,若能修补,可布下笼罩十丈方圆的匿踪阵法,等闲筑基后期修士难以察觉!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
阵盘?刘镇西心中一动。符小蝶擅长符阵之道,此物或许对她有用。他正欲出价——
“六百。”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前排幽冥教那名鹰眼中年男子口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场中一静。幽冥教出价,明显是志在必得,且带着警告意味。其他有意者顿时犹豫起来。
刘镇西眉头微皱。就在他权衡是否要加价时,另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从另一侧贵宾席响起:“七百。我玄阴教也对这阵盘有点兴趣。”
出声的是一名面色苍白、眼袋浮肿、穿着华贵锦袍的青年,修为筑基初期,身后站着两名气息阴柔的侍从。玄阴教,似乎是黑水渊本地的一个以炼尸御鬼闻名的魔道小派,与幽冥教素有竞争。
鹰眼中年男子冷冷瞥了锦袍青年一眼,眼中寒光一闪:“八百。”
“九百。”锦袍青年浑不在意,翘着二郎腿。
“一千。”鹰眼男子声音更冷。
“一千一。”锦袍青年似乎故意抬杠。
场中气氛有些凝滞。两方势力较劲,其他人更不敢插手。
最终,鹰眼男子以一千五百灵石的高价,拍下了那套残阵阵盘,脸色阴沉地看了锦袍青年一眼。锦袍青年则无所谓地耸耸肩。
拍卖继续。后续又拍出了几件不错的物品,其中一柄二阶下品的“玄阴刺”被那锦袍青年以高价拍走。
“……最后,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胖老者声音拔高,带着一丝激动,“此物来源神秘,经本阁鉴定大师反复查验,确认其材质非金非木,内蕴一丝极其古老精纯的阴寒剑意,疑似某件上古神兵的残片!对修炼阴寒、剑道功法的道友,或许有难以估量的参悟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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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捧上一个铺着黑色绒布的玉盘,盘中,赫然是一截长约两寸、通体幽蓝、表面布满细密冰裂般纹路、散发着惊人阴寒剑意的剑尖残片!
就在这残片出现的刹那,刘镇西怀中,那盛放着“幽寰”残片的黑色木剑匣,猛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强烈的、同源共鸣的渴望与悲怆剑意,透过剑匣,直冲他心神!与此同时,他臂臑雷窍中那融合了一丝幽黑阴气的暗金锋芒,也自发躁动!
这拍卖的残片,竟然与“幽寰”残片同出一源!很可能是“幽寰”符剑的另一部分!
刘镇西心脏猛地一跳。墨渊子前辈的遗言提及“幽寰”残片或可重铸,难道契机就在此处?但此物被当做压轴拍卖,必然引来激烈争夺,尤其是幽冥教和玄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