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镇西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他看着柳如烟,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看着那封刺目的退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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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柳如烟终于看向他,目光里有一丝怜悯,更多的却是淡漠:“刘镇西,你应当明白。我已入紫阳宗,前程似锦。而你,经脉淤塞,此生难有寸进。你我之间,已是云泥之别。”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更冷:“况且,你品行不端,盗取家族至宝,此事已传遍青云镇。我柳如烟,不可能嫁给一个窃贼。”
“我没有偷!”刘镇西低吼,眼眶通红。
柳如烟不再看他,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槛时,她脚步微顿,侧过半边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三年前你父母失踪时,我曾去崖边看过。你父亲的剑,是被人从背后斩断的。”
刘镇西浑身剧震。
“好自为之。”
蓝衣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雨夜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祠堂内静得可怕。
半晌,刘天雄缓缓起身,拿起那封退婚书,看也未看,指尖真气一吐,纸张化作齑粉。
“刘镇西,你令家族蒙羞,更让先祖蒙羞。”他声音冰冷,“执法长老,行家规!”
刘天厉狞笑上前,一掌按在刘镇西丹田。
“呃啊——!!!”
剧痛炸开,仿佛有无数钢针在经脉中穿刺。刘镇西惨叫出声,浑身痉挛,七年来苦苦修炼出的微薄真气疯狂外泄,眨眼间消散一空。
修为被废。
他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大口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
“丢出去。”刘天雄转过身,不再看他。
两名护卫架起他,拖出祠堂,拖过青石长街,拖过镇口牌坊,像丢垃圾一样将他扔进镇外的泥泞中。
大雨滂沱。
刘镇西在泥水里挣扎着爬起,又跌倒,再爬起。他回头望去,刘家大宅的灯火在雨幕中朦朦胧胧,温暖,却与他无关了。
怀里有什么东西硌着。
他颤抖着手摸出来,是半块褪了色的玉佩。白玉质地,边缘破损,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西”字。这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据说与他身世有关,可这么多年,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温度刺入骨髓。
父母失踪的真相……柳如烟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踉跄着站起身,朝镇外走去。雷狱山脉的方向。
他要去看一看,三年前父母失踪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
山路泥泞,他摔了不知多少跤,浑身湿透,伤口被雨水浸泡得发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修为被废,他现在比普通人还不如。
两个时辰后,他终于爬到了雷狱崖边。
这是雷狱山脉外围最险峻的一处断崖,深不见底,常年有雾气缭绕。据说崖底连通地脉,时有雷电窜出,故而得名。
崖边散落着几块碎石,其中一块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洗不去的血渍。
父亲的血。
刘镇西跪在崖边,颤抖着手抚摸那块石头。三年了,血迹早已渗入石纹,可那股惨烈仿佛还在眼前。
“爹……娘……你们到底在哪里……”
雨水混着泪水滚落。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刘镇西猛地回头。
雨中,三道身影缓步而来。为首的是个锦衣少年,撑着油纸伞,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正是刘天龙。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护卫,气息深沉,都是凝气五重的好手。
“我那废物堂弟,果然在这儿。”刘天龙笑眯眯道,“怎么,想跳下去陪三叔三婶?”
刘镇西缓缓起身,死死盯着他:“你来做什么?”
“来送你一程啊。”刘天龙笑容一冷,“你以为,废了修为,逐出家族,就完了?你活着,终究是个污点。柳如烟今日退婚,你猜她最后跟我说了什么?”
刘镇西不语。
“她说——”刘天龙故意拖长声音,“‘刘镇西不死,我心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