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逐出门,崖畔惊雷生

混沌惊雷诀 毕名 2487 字 1个月前

青云镇,刘家。

深秋的雨已经连绵下了三日,将青石板路浸得发亮,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刺入骨髓。

祠堂内灯火通明,数十支儿臂粗的白烛在风中摇曳,将列祖列宗的牌位映得忽明忽暗。堂下黑压压站满了人,有嫡系,有旁支,有长老,有执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跪在堂中央的那个少年身上。

刘镇西。

他跪得笔直,雨水顺着湿透的黑发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深色水痕。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已经沾满泥污,后背一道鞭痕裂开,血水混着雨水缓缓渗下。

可他没低头。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主位上的那个人——他的大伯,刘家现任家主,刘天雄。

“镇西,你可知罪?”

刘天雄声音沉厚,不怒自威,手中摩挲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那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正是刘家库房丢失的至宝“凝玉”,据说常年佩戴可助淬体境修士凝聚灵气,事半功倍。

“侄儿不知何罪之有。”刘镇西开口,声音因寒冷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凝玉失窃是三日前的事,那三日我在后山砍柴,有守山老仆可作证。我从未进过库房,更不知凝玉为何会在我床下破枕中发现。”

“还敢狡辩!”

左侧传来一声厉喝。说话的是执法长老刘天厉,面容枯瘦,一双三角眼透着阴鸷:“证据确凿,人赃并获!你父母失踪三年,家族念你年幼,供你吃穿,教你修炼,谁知竟养出个白眼狼!”

刘镇西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父母。

三年前,父母为寻一味可治他先天经脉淤塞的“通络草”,冒险进入雷狱山脉深处,从此再未归来。家族派人寻了半月,只在崖边找到父亲半截断裂的佩剑。

从那日起,他在刘家便成了无根浮萍。

起初还有几分怜悯,后来便是嫌弃。他先天经脉不佳,修行缓慢,十四岁才堪堪达到凝气三重,而同龄的堂兄刘天龙已是凝气六重。资源倾斜,冷眼相加,他住的小院从东厢搬到西厢,最后搬到最偏僻的柴房旁。

这些,他都忍了。

可偷盗家族至宝?这是要将他彻底打落尘埃,永世不得翻身!

“镇西,认罪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刘镇西身体微微一震,抬眼看去。

说话的是个白袍少年,眉目清秀,嘴角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林峰,他曾经最好的朋友,两人自小一同修炼,一同玩耍,他曾将半块馒头分给饿肚子的林峰,曾为护他被其他子弟打得鼻青脸肿。

“林峰哥……”刘镇西声音干涩。

林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叹了口气:“镇西,我知道你日子苦,可再苦也不能偷盗家族至宝啊。大伯说了,只要你认罪,看在已故三叔三婶的面上,只逐你出家族,不废你修为,你……你还有条活路。”

话说得恳切,眼底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讥诮。

刘镇西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没有偷。”他一字一顿。

林峰笑容淡了淡,直起身,朝刘天雄拱手:“大伯,镇西执迷不悟,侄儿……也无能为力了。”

刘天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刘镇西盗取家族至宝,证据确凿,拒不认罪。按家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家族!”

话音落下,两名黑衣护卫大步上前。

刘镇西猛地挣扎起来:“大伯!我真的没有偷!是有人陷害!林峰,你说话啊!前日是你叫我帮你打扫柴房,我根本没进过内院!你——”

话未说完,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打他的是刘天龙,他的堂兄,刘天雄的独子。这位锦衣华服的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嗤笑道:“废物东西,给你脸不要脸。林峰哥好心劝你,你还反咬一口?难怪如烟姐姐要退婚,就你这种货色,也配?”

如烟。

柳如烟。

刘镇西胸口一窒。

那是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柳家大小姐。当年刘柳两家交好,定下婚约,可自他父母失踪、他修为停滞不前,柳家便渐行渐远。三个月前,柳如烟成功拜入方圆千里内第一大宗“紫阳宗”,成为外门弟子,自此,再未与他有过只言片语。

“柳家……今日也有人来。”刘天雄忽然道。

祠堂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白衣侍女执伞开道,一名少女缓步而入。她约莫十五六岁,身着水蓝裙裳,腰束锦带,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容貌极美,只是神色冷淡,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刘镇西时,没有丝毫波动。

柳如烟。

她走到刘天雄面前,微微一礼:“刘世伯。”

“如烟侄女来了。”刘天雄神色稍缓,“雨夜前来,可是有事?”

柳如烟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帖子,轻轻放在桌上:“奉家父之命,前来送退婚书。”

祠堂内一片死寂。

退婚!

当众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