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顾怀还想阻拦，耳边已经传来“噌噌”几声。绚烂金光将长钉震出，掉落在地发出叮当脆响。握住匕首的手骨好似能爆发出千钧巨力，眨眼间便将严丝合缝的榫卯劈断。

“嘭”一声。

棺木一分为二，棺盖轰然掀翻在地。

看清棺木中的情景时，白顾怀愕然失声。双手按住棺木边缘，大氅上的绒毛好似兽类抖水一样颤了颤。

棺中人双目紧闭，因为冰封的缘故，皮肤上覆着一层白霜。她的皮肤看起来极为苍白，却还算完好，足够让人清楚分辨出她的身份。目光一寸寸转向身旁，白顾怀冷声道：“姜泓仪！”

“这就是你说的，在淮南见过阿灵？”

姜泓仪看清身着公主服饰的女子，手中匕首“叮”一声落在地上，同样变了脸色。

“阿灵？”

怎么回事，棺木里的也是阿灵？

姜泓仪踏上最高一级冰基，俯身朝棺中伸出手，想分辨是否是身形相似的女子脸上做了伪装。她沿着皮肤边缘摸索，却没有发现任何伪装的痕迹。

可是视觉是会骗人的。

尸身的肢体已经变得僵硬，姜泓仪无法牵出她的手。仅仅犹豫了一个呼吸，她倾身探入棺木中，与棺中人咫尺之间。敛下的眼眸中有金光流转，不多时，她从被冰封的身体中分辨出：

这也是阿灵。

两个白思灵？

不可能，绝不可能……

可是嗅觉不会骗她，棺中人被冰封在此，虽然有些许尸气，但她身上的气息、以及淮南龙母祠中那个面具女的气息，都是阿灵。

小主，

她们，都是白思灵。

偏殿中的动静惊动了宫人，值守在殿外的宫人还在犹豫，殷如琢微一蹙眉，挥手打出一道银紫，推开殿门。入目是被外力打开的棺木，和几乎跌坐在地的年轻女子。

姜泓仪倾身俯在棺木上方，好像在看里面的东西。

“阿昭？”

姜泓仪直起身，手下还攥着棺木边缘。叹出的水汽在空气中化作一团厚重的云，很快散去。她慢慢地滑跪在最高一级冰基上，额头抵在手背上，试图从记忆中挖掘出哪里出现了差错。

可是没有，没有，就是阿灵。

她们都是白思灵。

殷如琢已经从她们的对话中猜出个大概，见状走到殿中寒冰边缘，看向棺中女子。他没有见过生前的朝晖公主，不清楚朝晖长什么样子，但他皱眉思索片刻，问：“朝晖公主出生时，是双生子？”

这人和淮南操控睚眦的那人，太像了。

不是面容，而是身形、骨骼、肌肉走向，以及被冰封后留存在身体中的少许血脉。如果她们是双生子，同样拥有白泽血脉，那么那个女人能够操控睚眦，似乎更为合理。

“不是，是同一个人。”

姜泓仪一手还挂在棺木边缘，被暴力破坏的榫卯结构留下不规整的木刺，随着她施力的动作刺进血肉。

她盯着眼前棺身上雕画的白泽，声音中有悲伤，也有困惑：“我见过双生子，我见过，双生、三生，他们身上的气息也有少许差异，我能分辨出来。可是她们的气息，她们的气息是一样的。”

“这是铭刻进骨血的印记，怎么会一模一样……”

她松开手，任由温热的血滴入冰基，嘀嗒、嘀嗒，清晰留下她心中痛苦的痕迹。

白顾怀跪坐在旁边，面色惨白如纸。

她按住心口，脑海中思绪飞转：她不是人，昭麟果然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