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戍守的侍卫闻声如离弦之箭,铁甲相撞的脆响刺破寂静,七八人手持刀剑冲入寝殿内。
烛火被气流卷得剧烈摇晃,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忽明忽暗。
宫内顿时乱作一团。
宫女们端着灯盏匆匆赶来,太监们压低了声音奔走传令,却难掩语气里的慌张。
可是清查一番,整个殿内竟没有一丝异样。
龙榻周围的锦缎帘幕纹丝未动,地上的砖石光可鉴人,连窗棂的插销都完好无损,仿佛方才那道人影、那声轻响,全是陆赋的幻觉。
陆赋呼吸有些急促,总管太监早已颤巍巍端来安神汤,青瓷碗沿还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紧绷的侧脸。
“朕方才明明亲眼瞧见有人影闪过,怎么会毫无线索,你们是怎么护驾的!”
他将汤碗重重搁在床头小几上,瓷碗与木几相撞的脆响,让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侍卫们全都噗通跪地请罪,甲胄磕在金砖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臣等失职!”
为首的侍卫头埋得极低。
“可臣等方才始终盯着殿门,未发现任何人靠近,连宫墙根下的夜巡侍卫也未传警讯……”
这些侍卫都是武状元出身,他们的本事陆赋自然清楚,别说活人,哪怕一只飞蛾飞进来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可他不信自己会看错,哪怕他看错了,那脚步声确是实实在在的。
陆赋眉头拧紧,是有人想行刺?还是别的什么目的?
他目光沉沉,近日本就精神倦怠,这一惊吓更让他心神不宁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连眼底都泛起了红血丝。
索性也没了困意,陆赋掀开锦被下床,内侍连忙上前为他披上龙袍。
他转而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的檀香早已燃着,袅袅青烟从金制香炉里升起,混着案上墨汁的清苦,漫在暖融融的空气里。
陆赋在龙椅上坐下,檀香的醇厚气息钻入鼻尖,才让他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凝神不少。
他思索着能有谁可以潜进他的殿里。
殿外有那么多侍卫戍守,宫女太监没有吩咐进不来,那些妃子更不可能,所以很可能是宫外的人。
能自由进出皇宫的,都是些皇室宗亲,且是品级很高的才行。
陆赋眉头越发拧紧,指节按在御书房的檀木案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案角的雕花,眼底的沉郁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