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足以动摇北疆军心的粮道浩劫,未起分毫烟火,便被悄然扼杀。
……
同一时刻,酒泉城内。
刘昞坐镇州府大堂,灯火通明,案上文书堆叠,神色沉稳肃穆。
自昨夜与谢艾定下外防内稳、文武共治之策后,他便未曾歇息半刻。深知流言毒辣、众口铄金,比起外敌铁骑,人心涣散更为致命,故而提前调遣城防衙役、巡城士卒,分班巡查全城街巷,紧盯市井动向,专查刻意煽动非议、散播军政谣言之人。
细作的流言刚起势头,便被精准锁定。
巡城士卒行动迅猛,不扰市井百姓,只精准擒拿那些刻意挑唆闲谈、散播非议的可疑之人。但凡被擒细作,无需严刑逼供,刘昞早有吩咐,只当堂记录口供、取证留痕,不肆意株连、不制造恐慌,最大程度稳定民心,只断谣言源头,不乱城中秩序。
不过一炷香,城中所有散播流言的北凉细作尽数落网。
那些刚刚萌芽的揣测与非议,瞬间失去源头,无人再煽风点火,方才躁动的市井,迅速重归安稳。无人知晓暗夜之中的暗流汹涌,更无人察觉,一场针对主帅名声、朝堂文武的离间乱局,已然被悄无声息平定。
刘昞看着下属呈上的擒敌奏报,长长松了一口气,眼底浮出敬佩之色。
谢艾何止用兵如神,更是料敌先机、算无遗策。
韩昌自以为完美无缺的连环毒计,焚粮、谣诼、扰边三步绝杀,竟被谢艾提前预判、层层拆解,外防绝杀内乱,内稳民心舆论,每一步算计,都刚好卡在敌人出手之前。
……
边境北线,骚扰仍在继续。
北凉轻骑依旧来回游走,虚张声势,试图制造边防溃败的假象,等着西凉防线自乱阵脚,等着朝堂质疑谢艾守备不力。
可他们驰骋许久,所见的只有死寂森严的西凉防线。
沿线隘口旌旗规整、灯火连绵,戍边士卒肃立值守、阵型不乱,不见半分慌乱松懈。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暗处隐隐有铁骑蛰伏、杀机暗藏,只要他们敢越边境分毫,便会瞬间迎来雷霆围杀。
西凉军只守不战、稳如磐石,全然不给他们制造破绽、寻衅造势的半分机会。
北凉轻骑虚耗许久,徒劳无功,声势渐颓,最终只能在凛冽风沙中,悻悻后撤。
……
三更天,北凉中军大帐。
接连三道败报接连传入帐中,字字冰冷,击碎了韩昌所有筹谋。
——黑沙隘伏兵尽出,死士全军覆没,粮草分毫未损。
——酒泉流言尽数被破,细作悉数被擒,民心丝毫无乱。
——边境骚扰徒劳无功,西凉边防滴水不漏,无机可乘。
大帐之内,瞬间死寂。
方才还满心笃定的北凉诸将,此刻尽数面色煞白、垂首屏息,无人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