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拨了那个号码,把手机递了过来。
听筒里传来的那一声长音,像一根被拉得很直的铁丝,又像是在一面空旷的墙前面慢慢拉开的一扇门。陈秉光攥着那只手机,手指在微微发抖。又是一声长音。
在一声声等待接听的声音中,他忽然害怕起来,怕没人接。怕接了,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说“你打错了”。他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这通电话会像他此前的每一次担心一样,永远落不到一个结果。
没想到下一秒,那头有人接了,声音有些沙哑:“喂?”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睡眼惺忪。陈秉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是,是刘同吗?”
那头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来电者的身份:“我是。你哪位?”
陈秉光听到“我是”那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头顶浇下来,温热的,从头顶一直淌到脚底。这一刻,他之前所有的担心害怕,一路奔波劳碌全都值了。
他攥着那只手机,嘴唇在抖,那扇开着的窗户旁边,断了一根绳子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又落下了。他听见自己说:“我是陈悦的爸。我想问问你……你还好吗?”
这是一句只有他们才能听懂的话,刘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干涩:“叔,我没事。那件事……是我对不起陈悦,都过去了,我不会追究。”
陈秉光听见他说的这句话,像是心里那根绷了太久、他以为早就断了的东西,忽然被人从另一端轻轻接住了。
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