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站住了,他看了眼前这个长相文静的女人一眼,有些意外:“你?这活可不是什么轻松事,你确定会弄?”
她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爸教过我。”
看男人依旧将信将疑,她又加了一句:“要是通不了,我不收钱。你带路就行。”
这话陈秉光也跟男人说过,如今听到陈悦这么说,男人笑了笑:“行,那你跟我走吧。”
陈悦收拾了一下,从屋檐下拿起那根疏通器,拎在手里有些沉,胳膊往下坠了一下,她换了一只手,又握紧了些,穿着拖鞋就跟着那人出了门。
那男人走在前头,陈悦跟在后头。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穿过巷子,早上下了场急雨,她穿着那双旧拖鞋,踩着路边还没干透的水渍,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铁钩子和一把老旧的疏通器,工具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经过巷子中间那家小卖部的时候,她听见里面有人喊了一声:“哎,李哥,找着陈秉光没?”
那声音不小,是从小卖部的柜台后面传来的。陈悦的余光看见小卖部门口坐着几个邻居,有的正在择菜,有的在下棋,还有不少观棋的。
叫李哥的男人放慢了脚步,侧过头回了一句:“陈师傅不在家,他女儿过来帮忙弄。”
这句话落在小卖部门口那堆板凳和茶杯之间的空气里,像石子砸进水塘,瞬间激起一片涟漪。
走在旁边的陈悦听见择菜的那个阿姆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个人轻轻“啧”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陈悦。
她们没有指着她说话,可那些话像是长了脚,追着她的背影往前走了好几步。“……读大学有什么用,回来还不是干这种活。”
“以前她妈就摆酸野,现在她又通厕所,他们家到底是怎么想的?培养一个大学生回来通厕所?”
“哎呀,现在大学生太多了,都不值钱了,我听说她是在海城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