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终于停了,透过铁门,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陈师傅在家吗?”
正在做激烈斗争的陈悦愣住了。那声音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冷硬的、带着制式语气的腔调,是一个普通男人的声音,带着桂城本地话的口音。
陈悦犹豫了一下,走到门边,没有开门,隔着门板问了一句:“找哪个陈师傅?”
外面本以为屋里没人,猛听到回应,立刻说:“我找陈秉光师傅。”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陈悦的心跳终于回归正常。她终于站了起来,慢慢走向院门,拉开了门闩。
铁皮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T恤,脚踩一双旧拖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脸上带着着急烦躁的神情。
“你是……”他迟疑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门后面会站一个年轻女人。
“陈师傅不在家,我是他女儿。”陈悦的声音稳下来,打量眼前人:“你找陈师傅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
那男人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巷子中段小卖部旁边那个小区的,前段时间我家厕所堵得不行,你爸来帮我通的。他手艺真的好,我后来还跟邻居推荐了好几回。”他顿了顿,有些难为情地搓了搓手:“今天我家厕所又堵了,溢得到处都是,我打电话找你爸,他关机了。我就问了小卖部老板,才知道他住这边,就找过来了。你看能不能……联系上他?”
陈悦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他院子墙根那堆工具上,她爸之前为了大干一场,专门收集了那些疏通器、胶皮手套和铁钩子,已经被他归置好放在屋檐下。
“他出远门了,最快也要几天才能回来。”她说完这句话,心里也有些慌,她爸她也联系不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看见那男人的脸上闪过失望,那失望转瞬即逝,他很快就换上了一副“那算了”的神情,退了一步:“那我等不了那么久,我再去找找别家吧。”
看对方就要转身离开,她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海城那边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她爸贴了这么多的小广告,好不容易有单活找上门来,如果她爸在,肯定二话不说就拎着工具去了。可她爸不在,如果她也不接,这单活就黄了。
她想起那些讨债的人上门要钱的样子,她一咬牙:“……我去吧,我也能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