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团火,是那种快要灭了的灯芯忽然被风拨了一下,又重新燃起来的光亮。他像是找到了一条活路,就像是已经报废了的零件,忽然又能动了。
陈悦看着她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那点亮光,她见过那种光。在海城她刚拿到offer的时候,在那些熬了无数个夜终于把项目做完的时候,她也曾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眼里出现过。
她能感受到她爸这些年第一次靠自己赚钱的激动,但此刻的她,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累得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替他高兴。况且她并不觉得去通污水管是可以长期干的活,无非就是碰到了就干一单,不具备长期干的潜质。她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把这件事全都考虑了一遍,再说他爸这人的本性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可多说的。
“我觉得这个活我能一直干,我明天就再去找找,有没有人要通管道的。”陈秉光越说越觉得这是条光明大道。
“你去哪找?”
陈秉光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去街上啊,今天不就是在街上找吗?”
陈悦就知道他压根没什么章程,这大街上乱转,能找到吗?但她爸高兴,她也不想阻拦。
陈秉光实在憋不住了:“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觉得这是个好活?干个半小时,就能拿现钱。我一天要是通个十个八个的,这不就是几百块到手了?”
“那你也得找到那么多活。”我吃饱了。”她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
看她背对着他,陈秉光嘴里的话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想想也是,他出门那么多次,遇到管子堵的也没几次,哪来那么多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