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悦的碗已经空了,粥喝完了,那碟猪耳朵她都没怎么吃,在她爸一再催她吃的声音中,她夹起一片,放进嘴里嚼着,味同嚼蜡。
她整个人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里飘着,眼睛看着桌上那碟菜,可目光没有聚焦在哪里,散散的,浮浮的。
陈秉光坐在对面,擦了好几次嘴,那话在肚子里转了几圈,就等着女儿问他一句“这猪耳朵哪来的”,他好顺理成章地把自己今天干了什么大好事说出来。
可陈悦似乎一直心不在焉,眼神没个定处,筷子夹起菜又放下,像是屋子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扯着她的注意力。
陈秉光等了又等,等到女儿饭都要吃完了,他终于自己憋不住了,放下碗,语气尽量放得平淡,可那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像开水锅里的气泡,扑腾腾地止不住往上冒。
“这猪耳朵还不错吧?是我今天帮人通下水道赚来的,一共三十块。”
他说完这句,就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看着陈悦,等她露出惊讶的表情,等她眼睛里亮出一点惊讶赞赏的光。
可陈悦只是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夹起一片猪耳朵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含混地“嗯”了一声。
陈秉光心里那团火苗被这声“嗯”浇了一下,没有灭,可它缩了缩,不敢那么旺了。但他停不下来,话头一旦开了,就算陈悦不吭声,他也根本收不住,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就在街口那家烧鸭店,污水管堵了好几天了,我走过去的时候臭得要命。老板只出三十块,没人愿意干,我看没人干,我就干了。”
他说着说着,似乎又回到了当场,自己先激动起来,嗓门也大了:“我跟你说,以前在农场的时候,这种事我干多了。那时候住的房子下水道三天两头堵,都是我自己通的。拿根铁丝弯个钩子,伸进去捅几下就通了。农场的下水道比城里的难通多了,有时候冬天堵得厉害,还得拿开水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