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秉光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巷口的路灯昏黄黄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他推开院门,院子里黑漆漆的,正屋的灯没开,厨房的灯也没开,那间小屋的窗户黑着。他愣了一下,手还搭在门框上,便开口朝里喊。
“阿薇?阿悦?”
没有人应,风吹过来,巷子口那排树的叶子沙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他进了院子,月光下,那辆破电动车还歪在墙根,车头上的胶带翘起一角,在风里一掀一掀的。晾衣绳上什么也没有。他走到正屋门口,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嗒”一声,灯亮了,把屋里照得昏黄黄的。饭桌上摆着两个碗,碗里的粥已经干了,粘在碗壁上。
这粥是上午盛的,当时他从外面跑回来,说他好像听说弟弟在城南菜市那边出现过。两个女儿一听,早饭都没吃,跟着他就冲了出去。
陈秉光站在屋里,环顾这个空荡荡的家,不知道她们上哪去了。明天,那些人就要来收房契了,他该怎么办?
他坐在饭桌边,看着桌上已经凉透的粥,肚子咕咕叫着。最后,饥肠辘辘的陈秉光把那两碗凉粥端起来喝了。
他把碗放下,又做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了,走到院子里,掏出手机,拨了陈薇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拨了陈悦的号码,还是没人接。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嘴里嘟囔着:“怎么搞的,大晚上的去哪了也不说一声。”
他总觉得不放心,拨了一遍又一遍。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打到第六遍的时候,那头终于接了,是陈悦的声音,有些喘,像是在走路。
“你们上哪去了?”陈秉光的声音有些急。
“我们在医院!”陈悦的声音也带着火气,像是在那一边已经忍了很久。
陈秉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医院?怎么回事?”
“铮铮烫伤了。”陈悦的声音很急,那头传来孩子的哭声,尖尖的,细细的,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陈秉光听见陈薇在旁边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听不清在说什么,像是在求谁。
“哪个医院?我过去看看。”陈秉光不知道他过去能干嘛,可他想到女婿家里那两口人的嘴脸,他怕两个女儿在那里又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