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在几百公里外的海边,陈秉添一家正躺在沙滩椅上,戴着墨镜,手里端着一杯冰镇果汁。阳光很好,晒得他浑身发烫,可他不愿意挪到阴凉处。他就是要晒,要把在桂城积攒的那些霉气全部晒掉。
他老婆坐在旁边,涂着防晒霜,正拿着一面小镜子照自己脸上的皱纹。她的裁缝店已经关门好几天了,门口贴了一张“店主外出,暂停营业”的纸条。她不在乎,反正也赚不了什么钱,抠门老公好不容易带她和儿子出来旅游一趟,她当然得好好玩个够。
“哎,你说你哥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何秀梅把镜子收起来,把大伯哥的电话挂掉关机后,侧过身看着陈秉添。
陈秉添喝了一口果汁,把墨镜往上推了推:“管他呢,反正他担保的那些钱,又不是我让他签的。他自己愿意签,怪谁?”
“那些人真要收房子了怎么办?”何秀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着急:“那房子以后不是要给我们儿子的吗?”
“收了就收了呗。那个老房子,早就该拆了。等拆迁款下来了,他还要分走一份,现在直接抵了我们的债,相当于全给我们了,我们又不亏。”陈秉添把果汁放在小桌上,伸了个懒腰。
何秀梅没有再说话,丈夫说的也没错,要是等拆迁,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们自己反正已经有房子住了,大伯哥那边,他们可管不着了。
此时陈浩刚从海里游上来,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他走到陈秉添旁边,抓起那杯果汁,一口闷了。
“爸,我们今天去吃海鲜大餐吧?”
陈秉添一想到儿子那个吃法就心疼钱:“吃吃吃。就知道吃,昨天你刚吃了大餐,今天又吃,你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陈浩撇撇嘴:“大伯给的,不就变相是大风刮来的嘛,难得来一趟,不吃特色不是白来了吗?”
陈浩妈也在旁帮腔,陈秉添对着那好吃懒做的母子俩骂了一嘴,但也很快就同意了,三人笑嘻嘻的,笑声很快被海浪声盖住了。
三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还在桂城为他们的烂摊子焦头烂额的陈秉光,他们只知道阳光很好,海风很轻,大伯一家过得好不好,关他们什么事?
一夜没睡好的陈悦昨晚迷迷糊糊肿想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办法:如果实在不行,她就想自己去贷款,如果能贷下来,就先把眼前的难关先过了,至于以后的事,她根本想不了那么远了。
在她爸出门之后,走投无路的陈悦还真就去了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