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锨的木柄被磨得油光水滑,沾满了陈年的污渍,但铁锨的头——那原本应该圆钝的锨头,被磨得锃亮,边缘开了一道细细的蚌刃,在太阳底下闪着寒光。

陈二赖站在大哥身后半步,手里攥着一把大号改锥。

改锥头也开了刃,更要命的是,刃口上方还锉了三道放血槽。

凌和平的目光,在那放血槽上停了半秒。

那三道槽呈螺旋状,一旦扎进肉里,血就会顺着槽口往外飙,止都止不住。

这是军用刺刀的工艺。

他们后面那七个人,手里的家伙也都不是吃素的。

撬棍、炉钩子、一根带铁钉的木板,还有一把劈柴斧。

陈大赖指着他,声音带着酒气:“臭当兵的,让正主儿出来!王芳那个小贱货,使了什么迷魂汤,你这么替她出头?”

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铁锨:“你看看形势,你逞什么英雄?老子们的家伙可不长眼!赶紧滚开!”

铁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咻——”破空声尖锐刺耳。

凌和平没说话。

他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缠在右手上。

那是一块雪白的棉手帕,折得四四方方,一看就是部队发的。

他一只手缠着,另一只手把袖口的扣子解开,往上挽了两道。

露出一截古铜色的小臂。

陈大赖被他这副淡定的架势弄得有些发毛:“你他妈聋了?你是壮一点儿,可老子们这么多人!你是不是傻?!”

凌和平缠好了手帕,攥了攥拳,试了试松紧。

然后,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梁冰后来在报告里写的是“凌和平同志于9时34分许,赤手空拳制服9名持械滋事人员,用时约55秒”。

五十五秒。

九个泼皮。

第一秒,他欺近陈大赖,左手扣住铁锨柄,右手手刀劈在陈大赖肘窝。

陈大赖的胳膊瞬间麻痹,铁锨脱手,被凌和平顺势捞住。

第二秒,铁锨在他手里转了个圈,木柄尾端精准地戳在陈二赖的膻中穴。

陈二赖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改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第三秒,凌和平侧身闪过迎面砸来的撬棍,右腿扫出,正中那人脚踝。

那人整个身子横飞起来,后背着地,摔得尘土飞扬。

第四秒、第五秒、第六秒……

院子里,齐薇薇踩在一架木梯上,扒着墙头往外看。

她只看到凌和平的身影在人堆里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