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两人基本上就没有见过了。
没想到再一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许诗的校服都湿了大半,头发也被雨水打湿,粘成一小撮,末尾的发梢还在不断地滴水。
赫赫然一个小落汤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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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忘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见面,她都把自己弄得好惨。
许诗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只是站着,没有靠近。
这很不寻常,秦忘暗道。以前就算再如何,该打的招呼还是会打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仿佛根本不认识。
秦忘看她移开视线,转头看向雨幕了。嘴唇张了两下,最终还是无力的闭上。
良久,走廊里才响起他微哑的嗓音,“你,在生气吗?”
秦忘感觉许诗是在生气的,虽然从外表上看完全看不出来,但他就是感觉她在生气。
不然为什么看见自己装作没有看见,甚至想直接无视他。
视线里的人没有动,秦忘看着她,莫名觉得要是雨没有那么大,她肯定冒着雨就出去了,绝对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许诗没有回话,只是看着雨幕,安安静静地出神。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这是一种很没有礼貌的行为,尤其对于秦忘这样的,问你话却没有回答,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挑衅了。
当然,秦忘不觉得许诗会挑衅他,就算挑衅了,他也没有感到厌恶。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单单对她发不起火呢?这样的行为确实不符合他的人设。
秦忘思索的间隙,雨还是很大,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比过年摔的炮仗还要响。
一时半会儿确实停不了了。
许诗站着不动,秦忘只能自己起身,这样的情形要是被他那帮兄弟们看到,简直要把下巴惊掉。
什么时候自己老大还要乖乖站起来移过去?哪次不是别人老老实实点头哈腰凑到老大跟前来。
匪夷所思!简直太匪夷所思!
可事情就是发生了,当事人还浑然不觉,甚至觉得很合理。
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此时此刻,就算许诗再想躲也躲不掉了。
无奈,她只能把视线转过来。
眼前的男生很高,虽然俯下身来,但还是需要她仰起头来看,“有什么事吗?秦同学。”
按理来说秦忘比她高一级,她应该喊他学长的。可现在她心里有气,并不想看见他,连带着称呼的语气都不好。
冷冰冰的,平淡又机械,一点感情也没有。秦忘在心里暗自评价。
“有谁惹你不高兴?”秦忘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暗自猜测惹她不高兴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自己。
不出所料,他猜对了。
许诗看他一眼,随后飞快地扭头,别扭的说了句:“没有。”
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她是在赌气。
为什么生气呢?惹她生气的人还是自己?
秦忘绞着脑袋仔细思考这些天做过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可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到底哪里惹她不快。并且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行为的异常。
思考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果断放弃。
“我好像没惹你生气吧?要是有什么人惹到你了,和我说就是了。毕竟你是我罩的人。”
许诗不语,只是沉默的听着,直到听见末尾那句话,下意识的直接嗤笑出声:“我是你罩的人?”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故意又重复了一遍,“你说我是你罩的人?”
难道不是吗?你以前还认我做大哥来着。秦忘表示很迷惑,还略微带着些不爽。
但下一秒,就听见了更让他不爽的话:“你罩我?”
许诗笑了声,“秦大校霸,我可不敢让你罩我。”
“你只要不找人弄死我就行了。”
此话一出,换秦忘沉默了。
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阴阳怪气,甚至还语带嘲讽。但显然,他现在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
他皱眉,看着扭过头去不看他的人,直接上手把人转回来,强迫着许诗看他。
本来没转过来时不要紧,一转过来,秦忘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面前人想扭过去不去看他,尽管头往旁边偏过去,但那双通红的眼睛还是尖刺一样往人心里扎。
秦忘不是没见过人哭,也不是没见过许诗哭。但奇怪的是,每一次她都可以把他的心哭软,直到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只好把披着的校服外套捞起来,毫无章法地试图抹掉那些烦人的眼泪。
可越擦,布料下盖着的那张脸扭动的越厉害。
终于,底下人一把掀开了布料,推了他一把,与他拉开距离。
这一下没推动少年,作用力反而把许诗激的后退了两步。秦忘下意识想要扶她,却被一巴掌劈开。
力气不大,手上也没有感到多疼,但到底给秦忘激起火来。
秦忘本来就是有火气马上就要发泄出来的人,他拳头硬了硬,但奇怪的是他居然硬生生忍住了。
“你消停点。”
他把人固定住,深吸一口气,极力按下一天的烦躁,随后尽量使语气变得温和:“你说说看,我到底哪里惹你了?”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也没办法读心。秦忘做事向来喜欢直接,不喜欢有人和他打哑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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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我都开始怀疑你接近我的目的!”许诗试着想挣脱,却被死死按住无法动弹。
幸好教导主任走的早,不然看到这一幕绝对要发出尖锐的爆鸣!
可秦忘根本没想到这一层,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许诗要生气。动作也随着他的焦躁不自觉加重。
在秦忘眼里许诗是他的朋友,不同于耗子那种兄弟,是一个说不出来的朋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在他心里是特殊的。
被按住的人慢慢平静下来,随后也不再挣扎,任命一般一动不动。
许诗低着头,不想看面前人。
雨打下来的声音很大,噼里啪啦,几乎要盖住那道闷闷的声音。
虽然很轻,甚至于有些模糊,但秦忘还是听到了。
她说:“秦忘,你是不是早就认识许灿了。”
风把雨吹进来,打在人肩膀上,激起一道寒意。有些凉,但不至于太过寒冷。
秦忘呆住了,头脑有些转不过弯来,似乎没有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早就认识了?天知道,他第一次和许灿见面不是在柳家宴会上吗?
秦忘没有说话,这落在许诗眼里是他心虚不敢说,算一种变相的默认。
但实际上他是蒙圈了。
“你说什么?我以前根本不认识她啊,第一次见面还是为了帮你教训她。”
秦忘奇怪地问,不明白他们之间的事怎么扯到另一个人身上去了。
秦忘虽然解释了,但许诗眼里的冷意却是一点也没消减。
“是吗?”她开口,“那就算不认识吧。”
话音落下的后一秒,秦忘便感到手臂上传来一股推力。
“放开我,我要走了。”
许诗语气冷淡,甚至算得上是平静的,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秦忘却意识到,如果不把话说清楚,那下次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没有放开,而是反问:“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她又惹你了?需要我去帮你教训她?”
许诗听笑了,嘲讽一般直接接上去:“教训什么?不用教训了。再让她给你拿瓶水,然后商量一下怎么把我从许家赶出去。”
此时此刻,秦忘才终于知道为什么许诗会生气了。
在她看来,从秦忘接过许灿递来的那瓶水开始,她就将秦忘划到了对立面。
一个词从脑海里冒出来—同流合污。
早有预谋,还是精心设计,以前的一切帮助都是假的吗?这是不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他是不是一开始接近她就有目的?
这段时间她一直不停地问自己。
一开始不愿意相信,但她开始审视自己走过的这十几年。
从来没有人是真心待她,她受过最多的是愧疚,以及没有来源的厌恶。
但秦忘不一样。
他总是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帮助她,甚至愿意帮她出头。虽然她们都说他不是好人,但好人不会帮她,不会“罩她”,但秦忘会。
所以当她看到秦忘笑着接过许灿递过来的水时,她是什么心情?
嫉妒?难过?伤心?都不是,那是一种愤怒。
那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是无休止的怒火,以及最后的心灰意冷。
许诗,总是这样的。她对自己说。
没有人愿意帮你,关心你,如果有那一定是有目的的。
有人为了你看似富裕的家庭,有人为了自己心里的愧疚,有人因为可怜你…..
什么都有,却什么都不是。
关心一旦带上了目的,那就变了味道。
“…..我没有…..”
秦忘知道了原因,可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他确实是这样做的,可当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直接精虫上脑,乱七八糟的就接受了。
还有一个他最关心的点,虽然很不想说,但他知道自己一定得说。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要绕道走的人吗?”秦忘叹了口气道。
许诗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下意识接了:“知道,好像叫谢诚。”
等等!她是不是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还没等许诗回忆起来,秦忘就直白地说了:“你也知道他是我死对头,但许灿和他关系不一般,所以我为了气他,所以就….”
秦忘不自在地咳了声:“你懂的吧。”
这件事说出来就太尴尬了,秦忘面子上有点挂不住。现在想想这种做法有点过于幼稚了,但秦忘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幼稚。
但不能否认的是这种做法确实有效,一班意料之中的乱了阵脚,虽然最后还是他们赢了。
秦忘一想起来就有些牙痒痒,但现在该关注的不是这件事。
许诗在秦忘说完的下一秒,眼睛蓦然睁大。
她想过千万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