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命,就捏在你们手里。”
苏绾站起身,向后退开半步,为她留出一条通往复仇的道路。
“是继续跪着哭,还是站起来,把被夺走的一切亲手讨回来,”她的声音平静而残忍,“你自己选。”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砸碎了陈阿宁心底最后一道名为“敬畏”的枷锁。
陈阿宁狠狠咬破了下唇,一丝腥甜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唤醒了她麻木的神经。
她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泥水和眼泪,双手撑着湿滑的青石板,在摇晃中艰难地站了起来。
周围的城民自发地为她让开一条道,那是一条通往审判的血路。
陈阿宁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陈守拙面前。
陈守拙那张脱相的脸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他拼命往后缩着身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嗬嗬”的杂音。
“阿宁……”他干枯的手指像鸡爪一样伸出,试图去抓少女的裙摆,“为父……为父养了你三十年啊……”
陈阿宁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那只肮脏的手,她蹲下身子,将冰冷的掌心死死贴在陈守拙早已干瘪的丹田处。
“你养的不是我,”少女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每个字都淬着血,“你养的,是你那条用万人枯骨铺就的长生道。”
一股曾经属于她的,干涸却精纯的灵气顺着她的手臂疯狂倒流回体内。
“啊——!”
陈守拙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他拼命想要挣脱那只贴在丹田上的手,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指头都动弹不得。
原本属于陈阿宁的生机与修为重新回到她的经脉中,少女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容终于恢复了一丝活人的血色,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光。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抽搐的怪物,三十年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那个丢了孙子的老妇人第二个冲了上来,她甚至没有用手,直接扑上去,用牙齿死死咬住陈守拙的手腕,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