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手指扣上嗡鸣不止的纯钢枪杆,那股一往无前的杀意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冰墙,瞬间凝滞。
苏景行手腕的力道被迫卸去大半,他偏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的红衣女子。
苏绾的视线越过冰冷的枪刃,垂眸看着地上那具还在苟延残喘的枯骨,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冷。
“杀他,脏了你的枪。”
陈守拙那双浑浊的眼珠听到这句话剧烈翻滚起来,干瘪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挤出几句感恩戴德的奉承。
苏绾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种靠吸食他人骨血活着的寄生之物,”她松开枪杆,往前迈了半步,裙摆拂过染血的青石,“直接一枪捅死,未免太便宜他了。”
苏景行手腕翻转,长枪“铮”地一声收回身侧,枪尖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那依你的意思,该如何处置。”
苏绾没有回答兄长的话,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瘫坐在泥水里,眼神空洞的陈阿宁身上。
周围那些满眼仇恨的城民,也都死死盯着这边,他们的呼吸粗重,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困兽。
“你们被他骗了半辈子,”苏绾的目光在那些麻木与怨恨交织的脸上缓缓扫过,“连命数和修为,都心甘情愿地双手奉上。”
她抬起手,遥遥指向地上那摊烂泥般的陈守拙。
“如今,他这副空壳子里装的,全都是你们的血与汗。”
一阵穿堂风卷起地上的黑灰,吹得人睁不开眼。
“拿回属于你们自己的东西,”苏绾看着陈阿宁那双空洞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陈阿宁单薄的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
三十年的规训让她在面对陈守拙时依然有着本能的畏缩,哪怕对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废物,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依然像毒蛇一样缠着她的脖子,让她窒息。
苏绾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琉璃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能照进人心的冷冽,仿佛一面镜子,映出了陈阿宁心底最深处的屈辱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