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次日,独孤云澈便以“北临宫规严谨,客居于此,收纳侍妾恐惹非议”为由,将雪姬送返西祁。
此举用意,明眼人皆心知肚明。宫中随之流传起墨倾倾对那位质子旧情未泯的私语。
太后听闻,心下自然不悦;陈皇后亦如是。不过此举阴差阳错地阻了墨倾倾与彦玉蓉的可能,倒也算意外之得。
皇帝也有所耳闻。因西祁近来表现恭顺,又进献不少心意,他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加追究。
他去坤宁殿探望时,太后曾对他说:“玉蓉这孩子才学品性俱佳,与倾倾又甚是投契,若能成全,实乃良缘。”
皇帝当时听了,只是淡淡一笑:“玉蓉之才,儿臣自然知晓。他确是好孩子,在吏部亦勤勉。只是……”他话锋微转,眼底掠过深思,“倾倾的心性,母后也知,她与那西祁质子,总有牵扯。何况南梁先前送来的‘礼’还未退回,此时若议倾倾婚事,皆非良机。不如,暂且放放吧。”
太后领会其意,便也不再让墨倾倾前来抄经。
与此同时,彦玉蓉也准备返回。他本是北临吏部官员,太后安康,经文抄毕,自然该回吏部复职。
这些时日,墨倾倾与彦玉蓉朝夕相对,沉浸故纸堆中。那种心灵与智慧上的共鸣,弥足珍贵。
墨倾倾心里清楚,彦玉蓉是她在这个时空难得的知己。他让她觉得,自己的所思所想并非全然孤寂。偶尔,她也会恍惚一瞬:若不曾遇见独孤云澈,没有那份揪心的牵绊,像彦玉蓉这般志趣相投、亦向往宁静的男子,或许真是她理想中“岁月静好”的归宿。
彦玉蓉心中亦存有不舍。与墨倾倾相处的这些日子,是他繁忙公务与清寂生涯中的一抹亮色。
临别前,两人在暖阁作最后的道别。
“公主思想之奇异,常令玉蓉有豁然开朗之感。”
墨倾倾诚恳摇头:“是你引我入门,耐心解惑。这样的日子,真有些舍不得结束。”
“公主志趣高远,非宫墙所能囿。无论身处何境,这份向学之心,终能觅得栖息之地。”彦玉蓉顿了顿,温声道,“前日公主论及‘世间男女,本该平等’,玉蓉深以为然。天地生人,赋予灵明,本无尊卑之别。女子之才德,何尝逊于男子?只是礼法沿袭,积习难改。”
墨倾倾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认同,心下一暖,却也无奈:“你能这样想,殊为不易。但在此间,女子无独立生计,礼法重重,大多时候,仍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