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佩起行这日,是大通二年二月十五。
今年的春天来的格外早些,地上的冰雪融尽后,嫩绿的草芽钻出来,犹带湿润的泥土,来往的风中失却冷意,打在脸上,凉凉的舒心。
此去千余里,路途遥远,就算脚程快,往返少说也得一个月,虽说沿路多有驿站,到底有备无患的好。众人还是搬着干粮行囊,转瞬装了一车。
王僧辩手下的一百军士都经过精挑细选,跨在马上,个个威风凛凛,加上侍奉昭佩的十来个侍婢,三辆马车,将湘东王宫前几乎占满。
虽然闹了脾气,可萧绎还是一大早就亲自来送。他扶着昭佩上了马车,对王僧辩语重心长,“我把王妃交托与你,万事务必当心。东海郡临近魏梁交战之地,保不住会有流民乱兵,切记不可任由她胡来。若生事端,唯你是问。”
王僧辩猛地一抱手,身上的甲胄发出金石碰撞之声,“是!臣定不辱命!”
“诶,夫君有话怎么不和我说?”昭佩撩起帘子,因妆饰更显艳丽的脸上带着娇嗔。
萧绎叹了口气,不舍的摸着她的发髻,“和你说有用吗?”
昭佩发出不满的嘤咛声,也握住了他的手,“夫君在王宫,也要照顾好自己。”
说着瞧见缩在王宫门边的夏氏,赶紧招了招手,“三丰,快来,我有话嘱咐你。”
“是,王妃请讲。”夏氏也想去握昭佩的手,却看见萧绎紧抓不放的模样,只能扯住昭佩的衣袖,强颜欢笑。
“方等才满月,最是需要照顾的时候,阮修容年纪大了,难免力不从心,你是她的姨娘,我只能拜托你了。”昭佩抚了抚夏氏的侧脸,“你也要善自保重。”
夏氏咬着下唇重重点头,她身边的萧绎却大为不满,“诶,方等是我的儿子,你怎么不和我说?”
“哼,和你说有用吗?”昭佩露出大仇得报的得意神色,回头催促王僧辩,“王参军,启程吧。”
萧绎和夏氏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见了,昭佩把脑袋缩回来,仰躺在马车的卧榻上,摸了摸缠着三四层布帛的小腹,提气沉腰,使劲向空中蹬着两条腿,模样颇为滑稽。
坐在她对面的承香承露都笑起来,“王妃这是做什么呀?瞧着怪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