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瞥了她一眼,心里嘀咕了一句:又开始演戏了。
蓉妃没有回应,依然阖着眼,指尖在小腹上轻轻抚着,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进来。
江朔宁抿了抿唇,当即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奴婢不该擅自做主,在皇上面前求皇上免了奴婢日日去养心殿的差事,更不该替娘娘做主让皇上每隔三日来翊华宫。奴婢僭越了,求娘娘责罚。”
蓉妃闭着眼,嗤笑一声:“朔宁,你句句认错,句句没认在点子上。”
江朔宁闻言,脊背一僵。
她心里清楚,蓉妃真正气的是宝忠的事。要不是自己在皇上面前故意提了宝忠在翊华宫挨训。
皇上也不会把翊华宫的差事交给冯禧。
是她亲手把宝忠从翊华宫摘出去的,蓉妃心里自然不痛快。
可这话她不能说。
蓉妃也不能问。
一问,就等于承认她在意宝忠;一认,就等于承认她把私心摆在了台面上。
两个人都知道那根刺扎在哪里,但谁都不能伸手去碰。碰了,就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江朔宁犹豫一瞬,垂下眼,声音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茫然:
“娘娘……奴婢愚笨,求娘娘给奴婢一点提示。”
蓉妃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
随之,她慢慢睁开眼,目光落在江朔宁低垂的头顶上,看了很久,久到廊下的风都停了一瞬。
“提示?”她把那两个字在嘴里慢慢嚼了一遍,“朔宁,你让本宫给你提示,本宫要是真给了,那本宫还是本宫么?”
江朔宁抬眼,早已泪流满面,声音带着哭腔:
“娘娘,奴婢当真知错了……求娘娘饶过奴婢这一回吧。”
(下)
蓉妃看着江朔宁那张挂满泪痕的脸,哭得那样委屈,那样无辜,像是真的被冤枉了。
可她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浮起另一个念头。
江朔宁有没有在宝忠面前也这样哭过?
宝忠看见她哭,是不是会更心疼?是不是恨不得把命都愿意给她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那口气就堵得更实了。
她不想再看了,转开目光,望向庭院里的海棠花,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烦闷:
“罢了,起来吧。本宫听说你昨夜受了惊吓,回屋歇着去。明儿再过来伺候。”
江朔宁瞬间松了一口气,当即叩首:
“奴婢多谢娘娘体恤。娘娘的恩情,奴婢自当铭记于心。”
说完,她缓缓起身,垂首躬身退了几步,才转身朝后院走去。
蓉妃听着她的步子渐渐远了,才低声开口,声音又淡又轻,像在吩咐一件不该让人听见的事:
“逢春,你去替本宫物色一个侍卫。样貌不用太好,家世不必太高,中等就好,在哪个宫当差都行。要快。”
逢春连忙应声:“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