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洋,你休要血口喷人!”郑博源的声音有些发尖,“那些物资是按规定调拨的,府衙那边有没有入账我不管,反正东西不是我拿的!”
“哦?”高洋挑了挑眉毛,“那你解释一下,这些调拨文书上盖的是谁的印?”
他从册子里抽出几张纸,展开来放在桌上。
正是郑博源亲笔签发的调拨文书,上面盖着他的主簿官印,鲜红的印泥在白纸上格外刺眼。
“这批物资调拨的日期是八月初七、八月十五、九月初三,一共三批。每一批的调拨文书上都有你的签名和官印。郑主簿,这印是你的吧?”
郑博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高洋又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这是我从凉州城一个姓郑的从事手里弄到的。这上面记着他经手倒卖的军械物资明细,巧了,跟郑主簿调拨出去的那三批物资,数量、种类完全对得上。”
他把账册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郑主簿,你要不要看看?”
院子里一片死寂。
荀季安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裴县丞和两个从事也都变了脸色。
倒卖军资,这可不是小事。
往小了说是贪墨渎职,往大了说就是资敌叛国。
尤其是在边关,军械物资是保命的东西,谁敢在这上面动手脚,那就是把边关将士的命不当命。
“郑主簿,”荀季安缓缓转过身看着郑博源,“高将军说的,是真的?”
郑博源张了张嘴,想辩解,竟然说不出话
他不明白,郑博达手里的账册怎么会落到高洋手里。郑博达是他的族兄,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账册暴露了对谁都没好处。高洋是怎么拿到手的?
“看来郑主簿是默认了……那我就奇怪了。郑主簿一边倒卖军资中饱私囊,一边克扣我手下七百将士的粮草,说库里粮食不够。
可这流水席,一摆就是十天,鸡鸭鱼肉管够,美酒佳酿畅饮。我就想问问在座的诸位……”
他抬眼扫了一圈荀季安等人,又看了看满院子的士兵。
“这算什么事?”
话音落下,士兵们齐刷刷地放下了碗筷。
荀季安站起来,对郑博源拱了拱手。
“郑主簿,荀某告辞。”
这一次,没有人拦他。
裴县丞和两个从事也站了起来,连礼都没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