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对证求实。
县衙广场东侧,百余名真正受过三绅压榨、欺凌、盘剥、冤屈的乡民、佃户、商户、里正,在吏员引导下有序列队而立。
他们中有被强占良田、流离失所的农户,有被苛捐杂税、盘剥破产的商贩,有被私刑打压、含冤数年的乡邻,人人手持地契、税单、旧账、伤痕人证,个个眼神坚定、坦荡磊落。
无人哭闹造势,无人刻意煽情,只是静静肃立,以真实身迹、真实遭遇,对峙那场虚假的万民喊冤。
第三步,公示铁证。
四张巨大案台搬至县衙正门前,天光微亮之际,层层罪证当众铺开。
第一台,贪腐铁证:数年隐匿账册、私增税目明细、克扣公粮记录、瓜分赈灾钱款账目,笔迹可查、印章可考、年月可溯。
第二台,勾连铁证:历任州县官吏受贿信物、往来密信、关节条子、人情馈赠清单,官绅勾结、朋比为奸,一目了然。
第三台,害民铁证:历年乡民报案笔录、被占田产契书、私刑伤人供词、冤狱卷宗,百余件民间冤屈,件件落地有据。
第四台,弑官铁证:昨夜刺客凶器、带私家暗印的刃身、四名死士招供画押、夜闯官衙行凶全过程勘词,白纸黑字,铁罪昭彰。
晨风吹拂,卷页轻扬。
如山铁证,堂堂正正,公示于巴山百姓眼前。
此前围观起哄、被流言蛊惑的百姓,眼见这般阵势、这般实证,瞬间哗然失声。
方才还声声泣诉的“冤情诉状”,对比眼前累累罪证、件件实情,瞬间显得虚假可笑、不堪一击。
“原来不是陈主簿冤枉乡绅……是这三家真的作恶多年!”
“诉状都是假的!这些田地、钱粮、人命的罪过,半点做不得假!”
“昨夜刺杀大人的竟是他们家养的死士!目无王法,胆大滔天!”
人声瞬间逆转,舆情顷刻翻盘。
方才泛滥满城的同情,尽数化作滔天愤怒。虚假的民怨轰然崩塌,真实的民愤彻底点燃!
那些被收买、伏地哭冤的老弱闲汉,见大势骤变、铁证如山,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颤,再也装不出半分凄苦冤屈,纷纷垂首低头、手足无措,场面狼狈不堪。
伪装的悲情,在确凿国法、真实民情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县衙值房高台之上,陈砚缓步走出。
晨风吹散他鬓边昨夜搏杀的微乱,青衫虽有破损痕迹,却身姿挺拔、风骨凛然。
他立于晨光初露之处,目光平静扫过全场,声音清亮有力,传遍整座广场,字字掷地有声、法理昭然。
“诸位乡民,昨夜至今,城中流言四起,有诉我挟私枉法、构陷乡绅、酷吏乱政者。”
“今日,陈砚不辩流言、不驳虚词、不堵人言。”
“只以卷宗为凭、口供为据、民心为证、国法为尺,公示全貌,坦荡示人。”
“闵、柳、葛三绅,盘踞巴山数代,私增赋税、强夺民田、私设刑狱、勾连官吏、蚕食公帑、鱼肉乡邻,桩桩件件,皆有实据。”
“大势败露、罪责临头,不知悔罪伏法,反倒纵火焚证、裹挟族人、夜弑官吏、造谣栽赃、伪造冤情、淆乱民心!”
“此非官逼民反,乃是恶绅畏罪、绝境作乱、颠倒黑白、欺瞒天下!”
话音落下,全场肃然,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应之声。
“大人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