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帆话音刚落,城头气氛刚稍稍缓和。
可城下施工筑防的士兵,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动静。
“哐当!”
铁锹砸在硬物上的闷响响起,紧接着就是士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什么东西?石头不像石头!”
“挖出来看看!”
正在开挖壕沟、加固墙基的一队士兵,下意识扒开脚下泥土。
泥土一层层拨开,惨白的骨片露了出来。
越往下挖,骨架越多,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全部埋在汉关关外的土层之下。
有成人的骸骨,更多的却是瘦小细碎、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孩童骸骨。
乱七八糟堆叠在一起,有的尸骨残缺断裂,有的骨头上还留着刀砍斧劈的痕迹。
短短片刻,整条壕沟之内,遍地白骨,触目惊心。
挖土的士兵手里的铁锹瞬间停住,所有人动作僵在原地。
北疆将士常年血战沙场,尸山血海都见过,早就心性坚硬。
可看着满地孩童白骨,一个个眼底还是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这些……都是百姓的尸骨!”
“还有这么多小孩!”
“太狠了!到底是人是鬼?!”
消息飞快传上城头。
周疤子低头看着城下壕沟密密麻麻的白骨,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咔咔发白,喉咙发堵,咬牙嘶吼。
“这帮叛军!简直丧尽天良!”
“打仗杀兵也就算了,连百姓、连孩童都不放过!”
杨帆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景象,脸色瞬间惨白,眼底满是悲痛与无力。
他身居南疆巡抚,最清楚这半年南疆的惨状。
巴力、古里叛军一路席卷,每破一城,但凡不顺从、不交粮、不随叛军征役的百姓,尽数屠戮。
青壮抓去充军,老弱随意斩杀,孩童更是无一幸免。
这些埋在汉关关外的累累白骨,都是战乱之中无辜惨死的南疆百姓。
杨帆声音发颤,低声叹道:“这半年,南疆六州,死在叛军刀下的百姓,数十万不止……”
“很多村落,直接被屠得鸡犬不留。”
短短一句话,压得全场将士心头沉重无比。
城头之上,苏烬静静立在原地。
他目光死死盯着下方土层里层层叠叠的孩童骸骨,原本沉稳如水的眼底,第一次彻底燃起滔天寒怒。
北疆对战羯族,厮杀再烈、血战再狠,对方终究是两国交战、兵对兵、将对将。
苏烬素来冷静,哪怕朝廷翻脸弃子、把他们钉死南疆死战,他都未曾动过半分怒火。
但这一刻,他胸腔里的杀意与愤怒,彻底压不住了。
他不只是守关将领,他守的从来不是朝堂权术,是大雍疆土、是天下百姓。
这般罪孽,绝不可饶恕!
苏烬眼神冷得吓人,一字一句沉声开口:“古里所部,无招降、无俘虏。”
“今日汉关之下,来多少,杀多少。”
“尽数诛灭,以血偿孽。”
话音冰冷,不带半分人情。
全军将士听得心头沸腾,所有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死战、屠敌、为无辜百姓报仇!
就在关内怒火滔天、全军磨刀霍霍之际。
关外远方,接连不断的斥候快马奔回汇报。
“报!古里大军主力已至十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