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三品与二品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般的鸿沟。
寻常三品武者在二品宗师的真意面前,能保持勉强行动已是难得,而陈洛却几乎不受影响,这份修为在同阶之中堪称罕见。
更让燕王心中暗暗点头的是陈洛的横练功夫。
他方才的拳势虽然有所保留,但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逐步加码,他已经数次提升了力道,最高的一次甚至加到了八成功力。
他虽未真下死手,但八成功力的《至尊拳》足以将寻常三品武者打得骨断筋折。
可陈洛挨了那么多拳,此刻依然躲在霍云飞身后,呼吸虽然有些急促,面上却依旧带着那副欠揍的嬉笑神色,没有半分扛不住的迹象。
燕王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这小子是个乌龟壳子啊!
这身横练功夫也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
更让燕王刮目相看的是,陈洛方才在躲闪之间,竟然还一直在引导他的拳势去攻击霍云飞。
虽然他燕王确实也有意借着这个机会,教训一下那个最近愈发放肆的北境剑宗弟子。
但能引动二品宗师的气机、让拳势在追击过程中发生偏移,这本身就需要极为敏锐的感知力和精准的掌控力。
陈洛在挨打的同时还能分神做这种事,说明他的战斗意识远超同阶武者,不是那种只知道硬扛的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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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燕王思索的瞬间,手上的那一拳亢龙有悔如同一条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的巨龙,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沉重力道。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那股拳意将霍云飞牢牢锁定,让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道无法逾越的悬崖前,无论往哪个方向闪避,都躲不开那扑面而来的毁灭之力。
霍云飞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的瞳孔中映出那只越来越大的拳头。
他想要闪避,可身体却被那股龙御真意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拳头朝着他的胸口轰来。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燕王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微微一闪。
他的拳势在霍云飞胸前不到三寸处猛地顿了一下,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道如同奔腾的河水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闸门,被骤然截去了大半。
他毕竟是二品宗师,武道通玄,收发随心,即便是在这种全力出拳的状态下,也能在最后关头将力道撤去大半。
下一刻,那只拳头依旧结结实实地击中了霍云飞的胸口,但力道已经被削减到了不足全盛时的三成。
即便如此,那三成的力道对于霍云飞而言依旧如同被一柄铁锤砸中了胸骨。
一阵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沉闷的撞击声和衣袍撕裂的声响。
霍云飞的身体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凌空飞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数丈开外的青砖地面上,又弹了一下,滚了两圈。
最后仰面朝天躺在那里,嘴角涌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衣襟。
他的眼睛睁着,却已经没有了焦距。
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去了骨头的皮囊,瘫软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
陈洛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霍云飞那副惨状,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方才在燕王拳势收力的那一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力道的骤然削减,心中对燕王的修为又高看了几分。
能在这种全力出拳的瞬间收放自如,确实不愧是二品宗师。
他也意识到燕王方才那一拳虽然在最后时刻收了力,但给霍云飞的教训已经足够了。
胸骨断了几根,内腑受创,少说也得躺上两三个月才能恢复。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中还要好一些,毕竟他只是想让霍云飞吃点苦头,倒也没真想把他打死。
燕王缓缓收回拳头,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霍云飞,又转头看向陈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审视。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一个打死了……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说着,他又朝陈洛迈了一步,像是还要继续方才的追逐。
但他的脚步明显比方才慢了许多,像是方才那番拳脚也已经让他有些疲惫了。
陈洛见状连忙后退两步,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拱手道:“殿下息怒!在下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殿下您歇着,别累着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求饶和恭敬,既不会显得太过做作,又足以让燕王相信他真的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