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行李之后,陈洛借口说他有事要出去一趟,让二女先好好休息。
白昙正往房间走,听到这话转过头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期待,像是在说“今晚是不是又可以研究了”。
陈洛对上那目光,心中一紧,面上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
“小白,咱们已经到了京北城了,马上就要开始正事了。京城里燕王府的势力无孔不入,得谨慎行事,可不能再像路途上那般胡闹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站稳了脚跟,你想啥时候研究就啥时候研究,想研究多久就研究多久。”
白昙听了,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便撇了撇嘴,转身回了房间,关门时故意用力了一点,让门发出一声“砰”的轻响。
陈洛听着那声响,无奈地笑了一下,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他回到自己房中,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吐出一口气。
心想这白昙成了女人之后,对那事的瘾头真是出乎意料地大,一路上赶路那么累还能精神抖擞地缠着他研究,到了京北城居然还想着要继续。
好在他方才画了个大饼暂时安抚住了她,不然今晚怕是又要被她拉去切磋到半夜。
不过到了京北城,便是到了朱长姬的地盘了,他可不敢乱来。
朱长姬那人看着大度,实则心思细密得很,若是被她察觉了什么端倪,惹她吃醋生气,那可就是节外生枝了,还是收敛些好。
他又想起了今日城门处那个霍云飞。
那人无缘无故对他抱着那么大敌意,今日在街上设局没成,虽然暂时被他的马术反制了,但看那人的眼神,分明不会善罢甘休。
他毕竟是燕王府的客卿,在京北城根基深厚,又是北境剑宗的天骄,真要暗中使绊子,对他来说终究是件麻烦事。
还有眼下京北城中朝廷与燕王府的势力正斗得白热化。
他作为朝廷派来的右长史,表面上是来协助燕王府治理地方,实际上却是来监视燕王的动向。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若是不当,随时都可能引火烧身。
他当务之急,是要先弄清眼下京北城的局势到了何种地步,朝廷和燕王府之间已经撕破了哪层脸皮,以及他接下来该如何走这步棋。
陈洛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慢慢喝了一口。
窗外的夜风从窗缝中渗进来,吹动桌上的油灯火苗轻轻晃动。
他的影子在墙壁上随着火苗的跳动微微摇曳,如同一只正在伸展触角的夜行生物,在黑暗中悄然伸出了它的第一步。
深夜的河西务客栈一片寂静,走廊里偶尔传来几声远处马厩里马匹打着响鼻的声响,更显得夜色的深沉。
陈洛的房间没有点灯,他正靠在窗边的椅背上,半阖着眼,像是在假寐。
实则黄庭真意如同无形的蛛网一般笼罩着整座客栈,将每一丝细微的动静都纳入感知之中。
窗棂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夜风拂过木框,又像是一只夜鸟落在了窗沿上。
紧接着,窗扇被人从外面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如同滑入水中的游鱼般轻盈地翻了进来,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阵淡淡的香风随着那道身影的进入飘散开来,带着几分熟悉的、属于朱长姬身上那种清冽而幽远的香气。
陈洛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却没有出声。
他手指微动,黄庭真意在这一瞬间悄然收束,如同一层无形的帷幕将整个房间笼罩得严严实实。
任何声音、气息和动静都被隔绝在方寸之内,仿佛这间小小的客房从整座客栈中被剥离了出来,独立于夜色之中。
那道黑影落地后丝毫没有停顿,径直朝着陈洛的方向扑了过来,像是一团被风吹动的乌云,裹挟着熟悉的气息和温度,直直地撞入了他的怀中。
陈洛被她撞得微微后仰了一下,随即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那具身体纤细而柔软,带着夜晚微凉的温度,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夜行衣,他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呼吸。
朱长姬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双手紧紧攥着他背部的衣料,像是要将这一个月积攒的思念全部通过这一抱释放出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窝在他怀里。
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夜鸟,所有在外人面前保持的从容和强大在此刻都卸了下来,只剩下最真实的依赖和柔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洛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闻着她发间熟悉的清香,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他心中同样有些难以平复的波动。
从离开京师的官道上一路北上,虽然不过一个月,却像是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
此刻在这座陌生的北方城池中,将朱长姬拥入怀中,他忽然有一种终于到了的踏实感,像是漂泊了许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二人相拥了好一会儿,朱长姬才微微抬起头来,脱离陈洛的怀抱,后退了半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量着他。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仔仔细细地逡巡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他没有瘦了或是憔悴了。
然后她忽然凑近他的肩头,像一只小狗一样在他衣服上嗅了嗅,又侧头在他胸口和领口处闻了闻。
抬起头来,眉毛微微一挑,露出一副“我可抓到你了”的表情,声音带着几分故意的酸味:
“好呀陈洛,你是不是跟别的女人鬼混了?亏我还一直想着你,你倒好——”
陈洛心中咯噔了一下,暗叫一声不好。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白昙。
路上那几夜的荒唐他可没少折腾,虽然有黄庭真意隔绝了一切窥探,但朱长姬毕竟不是寻常人,难道她真有什么特别的法子察觉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