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权衡该坐回沙发上还是该站着。

他最后还是坐回了沙发上，拿起之前放在上面的一本书，但没有翻开。“不太饿。”

“不饿也要吃。”埃德蒙说，“你这里有厨房吗？”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有是有。”

埃德蒙走进那间窄小的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半空着，有一盒鸡蛋，半袋面包，几片火腿，一块黄油，角落里还有半罐果酱。

他把材料拿出来，鸡蛋在油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带着一点焦香，在空气中散开。

厨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十一月的冷风从那条缝里渗进来，吹得他的头发轻轻动了一下。

汤姆坐在沙发上，没有看书了。

他把它合上放在膝头，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定在埃德蒙的背影上。他低着头，炉灶的蓝火在他脸上投下暖色调的光。

埃德蒙把做好的三明治端出来，放在矮桌上，又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他在汤姆对面坐下。

“吃吧。”

汤姆低头看着那盘三明治，面包烤得颜色均匀，切成了两个整齐的三角形。他拿起其中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他抬起头来看埃德蒙。“你怎么知道我在几楼？”

“信箱上写着姓氏。”埃德蒙说，“四楼。”

“我入职的时候没有写房间号。”

“写了楼号。”

汤姆没有追问。他发现埃德蒙大衣的肩线被夜里的冷风吹得微微发潮，领口竖着没有放下，头发也被吹乱了一点，一侧的鬓角翘了起来，显然开车的时候开了窗。

他看着那副样子，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胃里往上涌。

“我的电话你知道。”埃德蒙说，“你也可以打给我。”

汤姆的手指在盘沿上停住了。他没有抬头，“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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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子？”

“生病的样子。”他的视线还落在盘沿上，“不精神，不体面，像一块被雨淋湿了的布。”他停了一下，“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埃德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觉得他缩在那件旧毛衣里的样子让他想伸手。

他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一半的眉骨，他平时把头发向后梳，露出整张脸，显得掌控有力，现在头发散着，让他看起来可怜极了，他想拨开那几缕头发，看到他的眼睛。但他没有伸手。

“你看见了我喝醉的样子。”他说。

汤姆抬起头来反驳。“那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