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继续往下,落在露出的一小片锁骨上,在微光里泛着瓷质的色泽。
汤姆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安静里像浪潮拍打海岸,一下,又一下。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点,抬起手来,手指悬在半空中,离那片皮肤大约一指的距离。
埃德蒙皮肤散发出的温度,像一小团微弱却持续的火球,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个极小的暖圈。他的指尖在那个暖圈的边缘停住了。
只要他往前伸一厘米,就能碰到埃德蒙的锁骨。他可以通过那片皮肤感受到埃德蒙的脉搏,血液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流动,温热鲜活,属于他的。
他可以把手放上去,沿着领口往里滑,剥开那些覆盖他的东西,完整地看到那具身体的全貌。
他想象自己的指尖从锁骨滑到胸口,沿着中线,毫无急迫地往下游走。他会先试探一下那片皮肤的触感,然后把手掌覆上去,感受那片肌理的起伏与温度。
埃德蒙的呼吸会因为他的触碰而变快,胸膛轻轻起伏,腹部微微收紧,从睡梦深处抬起眼皮,带着酒精带来的茫然和迟缓,用那双深绿色的眼睛看着他。
他会醒吗?也许醒,也许不醒。
如果他醒了,他会说什么?会推开他吗?会问“你在干什么”吗?
还是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等他继续?汤姆想象着埃德蒙在那种情境下的目光,没有答案。
他忍不住想要把他从酒精里慢慢唤醒,让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让他忘记自己醉了,让他的意识被更深重的迷失覆盖。他可以给他从未尝过的、更深的醉。
埃德蒙的身体会在他的触碰下轻轻颤抖,或者呼吸变得急促。
他可以让过程拉长到足以让理智被淹没的程度。他知道怎么让人失去抵抗能力,怎么做能让对方的意识变得模糊,怎么在清醒与迷醉之间游刃有余。
他不需要多么咒语,他的经验来自在阿尔巴尼亚的密林里积累的对人的感知和控制。他只需要把那些经验用在这里,用在这个人身上。
他的指尖悬在那里,像一只犹豫的鸟。
他是一名巫师。一个简单的咒语,就能让埃德蒙在醒来之后忘记今晚的一切。
如果他动作粗暴了,一个愈合咒就能抹去所有痕迹。这不是什么复杂的问题。从技术上来说,他可以在今晚得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然后干干净净地收尾,第二天早上埃德蒙醒来时会觉得自己只是喝多了、睡得比平时沉了一点。没有人会知道。
这个念头在他的意识里停留的时间,比他自己预想的要长。
他看着埃德蒙毫无防备的侧脸,手指收紧又松开,最后把手放了下来。
他弯下腰,把被子从埃德蒙身下抽出来,盖到他的胸口。
埃德蒙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偏了偏头,发出一声梦呓,他没有醒。
汤姆直起身来,站在床边又看了他几秒。“我走了。”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他转身走出去,带上门。门锁合上的声响在走廊里弹了一下,然后走廊恢复了安静。
他背靠着门板,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心跳慢慢回落。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抬起来,手指在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手,转身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