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镜的光刚刚暗下去,汤姆还保持着半靠在床头的样子,手里攥着那面已经恢复如常的镜子。
他把它搁在床头柜上,但没有立刻躺下。
窗外的风裹着苏格兰高地的寒气,在石墙外低低地打着旋。
他刚才在通话结束时,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埃德蒙,你以前的生日是哪天?就是你还在那边的时候。”
埃德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知道。”
埃德蒙没有追问,想了想,说:“1999年4月16日。我姐老说我出生的日子好记,春天,不冷不热,她放学回家可以看到我妈抱着我在客厅里晒太阳。”
汤姆记住了那几个数字,嘴里重复了一遍:“1999年4月16日。”
埃德蒙在镜面那头看了他一会儿,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微妙:“你不会是要拿我的生日去算命吧?”
“不告诉你。”
埃德蒙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那算了,算出来什么好的话跟我说一声,不好的话你自己留着。”
通话结束之后,汤姆坐在床上,把那几个数字在心里过了几遍,然后把被子掀开,赤脚踩过冰冷的地板,走到书桌前坐下来。
他摊开一张新的羊皮纸,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在纸上拆解推算。
他按照昨天维克多教授教的步骤,一步一步地走了一遍,数字在纸上排成行,进位退位,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算到中间的时候,他的手指忽然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像是被什么细微的差池绊住了。
但他低头看了看,觉得没有错,就继续算下去了。
过了一阵,他停笔了。他看着最后一行结果,目光落在那些字上,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