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薇的声音冷得像刀背上那道最硬的刃:“裂邪刀原本是他的佩刀。如果他还活着,他不会弱。”
苍溟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柄被夜风拂过的裂邪刀,刀鞘边缘的暗金色纹路在幽冥石的微光中一闪而没。
云宸的声音最后切进来,收束了所有人的话头:“墨渊很可能是预言中的暗影。但未必只有他一个。继续查,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星火链的光芒缓缓熄灭。苍溟将链子收回怀中,指尖在链面上多停了一瞬。他重新抬起目光,望向那道暗红色的天际线。那层云还在静静地翻卷,没有加快,也没有散去。
“墨渊。”他在夜风里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落进风中,被卷散成听不清楚的碎片。
千里之外的忘忧谷,云宸站在三界鼎前,手里的玉简末端正抵在鼎身边缘。鼎身上那幅微缩的三界地图中,所有光点都平稳而安静地亮着,没有跳跃,没有躁动。他的目光落在地图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上——那里标着一行极小的字,是仙尊的笔迹,被磨损得只剩下半句:“墨渊,若重现,勿以旧情相待。”
他将玉简收入袖中,没有移开视线。
人界皇城的城墙上,轩辕澈站在垛口之间,手里那块石板已经被风吹得冰凉。他低头又看了一遍人皇留下的那句评语——“心性不定,易被蛊惑。”夜风从他身侧掠过,将石板边缘的灰迹卷走了一些。
血薇站在他身边,没有问他在看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他会露面的。”
轩辕澈点了点头,将石板收进怀里。
回春堂的药圃中,白芷蹲在药炉前,合上了那本泛黄的医典。书页上那一行“发作时六亲不认”的字迹在火光中明灭了一下,她伸手将书页轻轻抚平,合拢,放在膝侧。
她低下头,对着炉火轻声说了句什么,火苗跳动了一下,像是替什么人应了一声。
夜色更深了。六个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各自握着各自的线索,各自望向各自的远方。但他们都知道,那条线正在慢慢地从暗处被牵引出来——从一枚旧令牌上的邪能余痕,从一个千年前的名字,从一道被月光照亮的夜风里。
暗影还潜伏着,可它已经被人看见了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