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站起来,弯腰伸手托住他的肘弯,将他拉起来。那只手落在苍溟肩头,比苍溟记忆中轻了一些,也凉了一些:“不怪你。预言一出,谁都绷着一根弦。父皇理解。起来吧。”
苍溟站直,将那枚令牌握在手中:“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找到墨渊,查清真相。”
魔尊收回手,重新坐回石案前,拿起那卷竹简摊开。他摆了摆手,没有再抬头:“去吧。父皇再看一会儿。”
苍溟望着他那道被幽冥石幽光映得有些模糊的侧影,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魔尊殿。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盏凉透了的茶和那一卷摊开的旧竹简,一同隔绝在了门的另一边。
他走在长廊上,靴底的脚步声被两侧的幽冥石反复折返成无数层回音。他的掌心里,那枚黑色令牌的边缘嵌着一道极细的暖意,像某个人很久以前的体温还没有完全散尽。墨渊。千年前魔祖麾下的第一猛将,失踪千年的魔族将领,裂邪刀的前任主人。如果他真的还活着,如果他真的堕入了暗影……
苍溟走到长廊尽头,推开一侧小门,站在魔宫广场边缘。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魔焰余温裹住的凉意。他仰起头,望向远方那道暗红色云层低垂的天际线。那些云层的边缘正在极其缓慢地翻卷着,像一层不愿醒来的眼皮。
他从怀中取出星火链,将魔功注入其中。链上的符文亮起,琥珀金色的光芒在暗夜里温而稳:“冰块脸,轩辕,云曦,白芷,血薇——你们在吗?本皇子有新的发现。”
片刻后,云宸的声音从链中传来,比平时重了一层:“苍溟,什么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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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溟将魔尊告诉他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墨渊。失踪的将领。令牌。邪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星火链那头静了一会儿,然后云宸开口:“墨渊。仙尊的古籍里也有记载。他奉命镇守虚空裂隙,不久后失踪。仙尊当年派了三批人手去寻找,没有一个人回来。”
轩辕澈的声音随后接入:“人皇的石板中也有提名。对墨渊的评价有八个字——‘忠勇可嘉,心性不定,易被蛊惑’。”
云曦的声音带着一层克制住的忧色:“如果他真的还活着,他会藏在哪里?会不会就在三界高层里,换了名字和身份?”
白芷的声音隔了一拍才响起,温和却沉:“我在回春堂一本千年前的医典里见过‘墨渊’这个名字。那时他已经被邪能侵蚀了,医典上写‘心智混乱,发作时六亲不认’。但没有根治的办法,只能暂时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