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陌生的天花……啊不,陌生人?

“睁……”

什么,好奇怪,像是隔着厚重黏稠的水面,于是一切都变得扭曲怪诞,又像是被玻璃隔开了与外界的接触,于是一切都只是偶尔才能听到些断音的,破碎的只言片语。

“……开……活……”

不想听,不想思考,想要就这么闭着眼,一直一直的,沉溺在深黑的静谧之中,不要做任何事,就这样沉沉的睡去,把疲累的身体就这样抛却,只要有精神上的安宁就好,只要能这样平静的,安稳的闭眼就好。

“……再不睁开眼睛,从阿槐手上下来的话,我不介意用一点非常手段。”低沉且阴郁的,带着并未掩饰的威胁意味的言语响起,随后是扼住了思绪的,如同钢铁浇筑而成的,缠绕着电流的坚实手掌。

于是并不情愿的,被从静谧的,深沉的黑,从令精神感到安逸的,黏稠且厚重的水面之下,被打捞了出来,随后挣扎着,将沉重的眼帘掀起,用模糊不清的视野,捕捉到那令眼睑的睁开觉得费力的,黏在皮肤之上的……

……胎膜?

荒诞,难以置信,无法理解……无数乱糟糟的情绪被搅和成了一团,于仍在怀念那不久前还得以沉溺其中的,静谧安详,如同死亡一般黑甜景象的颅脑里,时而像是疯兽一样的尖啸徘徊。

时而维系着古怪的静默,只用那尖利的爪牙,忽轻忽重的,刮擦着大脑的沟回,并颅骨的内侧,刻下杂乱无序又深浅不一的印痕。

痛苦……后知后觉的痛苦……顺着理应麻木,然而现实却是无比活跃甚至敏锐的神经,在颤动中涌入脑髓,并自顾自的开始了狂欢。

于是咸腥的,腥甜的,似是而非的液体,便被嗅觉与味觉所捕获,将陡然出现的温热水流,异化成了种种糟乱的猜想。

“你至少该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听不太出情绪波动,但显而易见的,含着控诉因素的语句,忽然的响了起来,虽然和那个威胁的声音一样,都是低沉的音色,但却明显没有那种阴郁的气质,“再出问题的话,就不是两根肋骨就可以解决得了的了。”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计算,然后吐出了自己的计算结果,“少说也要再两根肋骨加一根尺骨,考虑到中间损耗和骨量可能不足的问题,说不得还得补一根腓骨进去。”

那扼住了思绪的,缠绕着雷电的坚实手掌,于是惶惶然的松开了去,甚至于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取而代之的,是触感透着凉意,好似自冰水中捞出的玉石一般的指腹,轻柔的将黏附在外侧的厚重胎膜,一寸一寸的剥离开来。

于是,光线便终于的,再一次的,映入了那对有影像倒映成型的眼瞳,将原本隔着胎膜而显得模糊不清的景象,重塑为了清晰的模样。

但终于得以睁眼看世界的存在,却宁愿自己还是被包裹在胎膜里,那副浑浑噩噩,只想和静谧的黑作伴的样子。

“感觉如何?今剑?”

一张面色苍白得好似传说里,那些需吸食精血来维持生机的山精野怪一般,除了那只裸露在外的瞳子,与眼尾上的一抹那称得上妖冶的血色,连半点鲜活生气都寻不出来的脸,随着询问的声音,就那样直直的,撞进了视网膜里。